第448章 会师(1/2)
六百余名黑虎军士兵挺立如松,纹丝不动。
他们的皮甲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泽,腰间佩刀齐齐入鞘;
手中的长矛刃尖朝上,矛杆笔直地杵在身侧,在火光下排成了两条笔直的铁线。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熟悉和磨合,陈到已经以雷霆手段赢得了这支部队的信服。
那过程简单而暴烈——陈军侯一人轮战本部的所有队率、屯长和自告奋勇的挑战者;
连战了不知多少场,场场干净利落地将对手击倒。
负责轮战的士兵们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如今他们看陈到的眼神里,带着由衷的敬畏。
那些原本对这个“空降军侯”心存不服的老卒,此刻站得比谁都直。
辕门外。先行回来的斥候早已将刘辟部的行踪禀明。
此刻,只见暮色苍茫的官道尽头,先是一面残破褪色、依稀可辨一个“刘”字的大纛,在晚风中摇晃着露出了头来。
那面旗子的边角已经被风撕成了条状,旗面上染着不知是哪场战斗留下的暗褐色旧痕;
旗杆的顶部微微弯曲,却依然倔强地竖立着,迎着晚风发出猎猎的声响。
紧接着,便是黑压压一片人影,从官道尽头潮水般涌了出来。
人数确有三千之众。
但队列远不如黑虎军严整,服色杂驳——有人穿着褪色的灰布短衣,有人裹着脏兮兮的兽皮坎肩,有人头上缠着褪了色的黄巾,有人干脆赤着脚。
手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长矛、竹枪、削尖的木棍、劈柴的斧头、打谷的连枷,甚至还有锄头和镰刀——
那些农具的铁刃被磨得锃亮,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光。
许多人衣不蔽体,面色黧黑。
长期的奔波和饥饿在他们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沟,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唯有一双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灼人,写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与警惕。
那种眼神,像是一群在荒野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远远望见了一缕炊烟,既渴望靠近,又害怕失望。
队伍前方,数骑当先。
为首一人,身材不算高大,却极为精悍壮实。
他穿着一身不知从何处缴获来的、明显不合体的皮甲,甲片的系绳歪歪扭扭,有几处干脆用麻绳胡乱打了个结。
头上裹着一条洗得发白的黄巾,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面容被风霜刻得粗糙而坚硬,嘴唇干裂起皮,颧骨上还有一道尚未完全结痂的旧伤。
但这一切狼狈与粗糙,都掩不住他那双眼睛——
锐利如鹰隼,冷酷而警觉,此刻正不住地扫视着眼前这座旌旗严整、营垒森然的黑虎军大营。
他扫过齐整的栅栏,扫过栅栏后有序排列的营帐,扫过辕门两侧那两排铁铸般的军士,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多是类似的打扮。
头上缠着的黄巾新旧不一,脸上带着同样的风霜之色和戒备之意。
此人正是汝南黄巾渠帅,刘辟。
刘备脚步加快,脸上已浮起诚挚的笑容。
他在距刘辟尚有二十余步时便拱手,隔着暮色朗声说道,声音穿透晚风,清晰而温暖:
“刘渠帅!备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一路远来,着实辛苦!”
刘辟勒住马缰。
那匹黄骠马听话地停下,打了个响鼻,口鼻间喷出一团白汽。
他抬手止住了身后有些骚动的队伍——
那支三千人的杂色大军像是某种巨大的多足虫,缓缓地收住了脚步,兵甲碰撞的铿锵声和人语喧哗渐渐平息下来。
他并未立刻下马。
他的目光先在刘备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刘备身后——那个气度沉凝、目光深邃的文士,当是徐庶徐元直;
那个面带和煦笑意、眼神却极为精明的中年文士,当是简雍简宪和;
最后他的目光在如同铁塔般矗立、虬髯戟张、不怒自威的张飞身上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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