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姬怀道(1/2)
安城东门附近的一条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
入夜后,巷子里便彻底黑了下来——两边的土墙遮住了月光,只在地面上漏下几道细碎的光斑,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就在这幽暗里,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贴着墙根,一路摸了过来。
他们的脚步声压得极低,布鞋底蹭着夯土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像是老鼠在墙洞里爬过。
有人不小心踢翻了一角碎瓦,“嗒”的一声轻响,几个人便同时僵住了,屏住呼吸等了数息,确认四下没有动静,才继续挪动脚步。
为首那人伸出手,在一扇黑漆斑驳的后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敲门声短促而克制——笃、笃笃——显然是事先约定的暗号。
片刻后,门内传来门栓被小心抽动的摩擦声。
木门无声地拉开了一道缝隙,一缕微弱的油灯光从门缝里泻出来,照亮了门外几人的下巴和鼻尖。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半颗脑袋。
那是个瘦削的中年汉子,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缕稀疏的山羊胡子在下巴上颤颤巍巍。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来人的脸上扫过,确认了身份,才微微点头,将门缝开大了些。
几道人影侧身挤了进去,衣料擦过门框,发出一阵轻微的悉索声。
管家又探出身子,左右张望了一番。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还有打更的梆子声——梆、梆,响着,已经两更天了。
确认了四下无人,他才缩回身子,重新合上了那扇后门。
门栓又吱呀一声落了回去,将那一缕灯光彻底断绝。
那扇门重新关上后,巷子恢复了沉寂。
但沉寂只维持了几个呼吸。
不远处的屋檐下——那是一片连月光都照不到的浓稠阴影——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随后,一抹比夜色更黑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蹿了出来,贴着墙根疾走几步,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轻轻吐出了两声。
“布谷——布谷——”
那鸟叫声学得惟妙惟肖,尾音微微上扬,又轻轻落下。
若非近在咫尺,任谁也分辨不出这叫声来自人的喉咙。
几乎就在叫声落下的瞬间,两个腿脚轻快的人影从暗处靠了过来。
他们的脚步极轻,布鞋踩在夯土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三人汇合在一处,脑袋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语速极快,嘴唇翻动间只有气声,没有喉音。
不到十息,其中两人便迅速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脚步声转瞬消失在夜色深处。
相似的一幕,也在丹水县城某处僻静的宅邸中悄然上演。
不过这里的气氛更沉,更闷,像是在一口被压紧了盖子的铁锅底下暗暗燃烧。
几个人影匆匆穿过狭窄的后巷,叩开了宅邸的后门。
他们的脚步比安城那几人更急更快,呼吸也压得更低。
迎进后门之后,一个垂手躬身的小厮将他们引入了一条逼仄的夹道。
夹道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将月光拦腰截断,只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道极窄极长的光影。
穿过夹道,拐过两重月亮门,小厮将几人带进了一座厅堂。
厅堂不算大,但陈设颇为讲究。
正中的字幅下点着两盏青铜油灯,灯芯似乎没剪,火苗缩得很小,光线昏暗而阴沉。
那火光只照亮了匾额下方一小片区域,厅堂的四角都隐在暗处,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堂中,一个身穿锦袍的汉子正背着双手,面壁而立。
他身量颇高,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那件绸袍料子不错,是上好的云锦,可穿在他身上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粗粝凶悍之气——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横着一道旧刀疤的锁骨。
他仰着头,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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