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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古楼怨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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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冷风猛地卷进屋内,灯笼烛火骤然剧烈摇晃,光影乱颤。李峰眼角余光瞥见,梳妆台的铜镜里,缓缓浮现出一道红衣人影。

那女子身着大红罗裙,长发及腰,背对着镜面,静静伫立。周身雾气缭绕,阴气森森,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一股滔天的怨屈与戾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李峰心头大震,猛地转头望向梳妆台,现实里空无一人,可铜镜之中,那道红衣鬼影依旧静静立着,缓缓、缓缓地……转过身来。

第四章镜中怨魂,旧事惊魂

惨白月光透过破窗,斜斜照进玉娘闺房,落在蒙尘的铜镜上,镜面灰蒙蒙一片,却偏偏清晰映出那道红衣身影。

李峰屏住呼吸,手心微微冒汗,紧紧攥着手中短匕,目光死死盯住铜镜。

只见镜中红衣女子缓缓转身,面容一点点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庞,眉眼精致,唇色嫣红,本该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却毫无半点血色,肌肤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漆黑,没有半点神采,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悲戚。

她发丝凌乱,鬓边金饰歪斜,红衣裙摆上染着大片暗褐色血迹,顺着衣摆蜿蜒滴落,在镜中地面晕开一片片血痕,触目惊心。

明明是美艳女子模样,却周身散发着刺骨阴冷的鬼气,让人不敢直视。

镜中女子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空洞的双眼,隔着铜镜,幽幽地望向李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艰难。

屋外风声呜咽,屋内琵琶声依旧凄婉,女子的哭泣声变得凄厉起来,不再是低低啜泣,而是带着无尽的怨恨,声声悲恸,回荡在空楼闺房之中。

李峰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你便是十年前惨死的花魁玉娘?”

镜中女鬼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空洞的眼眸里怨气翻涌。

“你含冤而死,滞留此地,怨气难平,为何要缠上我与内子?我夫妇二人隐居小镇,与世无争,从未惊扰于你,何苦无端相扰?”李峰语气沉稳,试图以言语相劝。

话音落下,镜中女鬼忽然缓缓抬起手,惨白干枯的指尖,指向窗外李峰宅院的方向,而后又指向自己心口,眼中怨毒更盛,似有万般委屈,难以言说。

就在这时,屋内气温骤然又降了数分,地面的灰尘无风自动,缓缓盘旋而起。梳妆台旁的破旧帘幔,疯狂随风飞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整个闺房里鬼气翻腾,煞气逼人。

李峰只觉脑袋一阵发昏,耳边开始响起嘈杂的人声、酒杯碰撞声、女子嬉笑声,混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哀求声,纷乱涌入脑海,像是瞬间坠入了十年前销金楼的那一夜。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往事画面,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十年前的销金楼,夜夜笙歌,玉娘是楼中第一花魁,色艺双绝,性情温婉,卖艺不卖身,引得无数权贵富商倾心。本地一名恶霸乡绅,垂涎玉娘美色,欲强纳她为妾,玉娘宁死不从,婉言拒绝。

恶霸恼羞成怒,暗中勾结销金楼老鸨刘氏,设下圈套,灌醉玉娘,欲强行玷污。玉娘性子刚烈,清白受辱在即,奋力反抗,却被恶霸手下死死按住。争执之间,玉娘撞破了恶霸与老鸨私下勾结、克扣楼中姑娘银钱、甚至害死过人命的隐秘。

恶霸唯恐事情败露,索性狠下杀手,在玉娘闺房之中,残忍将其杀害,又伪造自尽假象,对外谎称玉娘因情伤郁郁自缢。

可怜玉娘芳华早逝,含冤惨死,凶手却逍遥法外,无人申冤。老鸨刘氏心知内情,却贪财畏势,闭口不言,任由玉娘冤魂沉于楼中。

自此,玉娘怨气不散,困于销金楼内,化作地缚厉鬼,夜夜悲泣作祟,报复过往路人,也执念不散,等着有人能看穿冤案,为她讨回公道。

而李峰夫妇居所离荒楼太近,周淼天生阴体质,极易招惹阴邪,便成了玉娘怨气依附之人。玉娘并非存心害人,只是怨气郁结,想借生人之身,宣泄冤屈,亦想引着有缘人,查出当年真相。

一幕幕往事画面在李峰脑海中闪过,清晰无比,如同亲眼所见。他猛地回过神来,心神震动,望着镜中满脸悲怨的女鬼,心底生出几分悲悯。

原来并非恶鬼无端害人,而是红颜含冤,沉冤十年,无处昭雪。

“原来你是含冤被害,受人所害,沉冤未雪。”李峰语气放缓,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同情,“若我能为你查出当年真凶,还你一个公道,你可否散去怨气,不再惊扰我妻子,不再纠缠生人?”

镜中红衣女鬼闻言,空洞的眼眸微微一动,定定地望着李峰,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身影渐渐变得虚幻,铜镜上的人影慢慢淡化,最终消散无踪。

屋内的阴冷煞气稍稍褪去,凄婉的琵琶声、悲泣的哭声也渐渐停歇,只剩下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

李峰松了一口气,只觉后背已满是冷汗,双腿微微发僵。方才直面怨魂,窥见往事,心神备受冲击,若非一身正气支撑,早已心神失守。

他环顾这间染血闺房,地上陈年血迹依旧刺目,空气中的胭脂血腥气久久不散。十年冤屈,锁在这座荒楼之中,可怜可叹。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下楼归家时,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步履迟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正一步步朝着二楼走来。

深夜荒楼,除了他与楼中怨魂,怎会还有旁人?

李峰心头一紧,立刻熄灭手中灯笼,闪身躲进闺房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咯吱咯吱踩在老旧木梯上,缓慢而沉重,带着几分心虚与惶恐。不多时,一道佝偻的老妇身影,出现在二楼回廊道口。

那老妇年约六七十岁,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身形佝偻,身着粗布旧衣,手里提着一盏微弱的小油灯,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四处张望,像是惧怕什么。

李峰一眼便认出,这老妇正是销金楼当年的老鸨,刘氏。

十年光阴,她已然苍老许多,却依旧住在镇子角落里,不敢远离,也不敢靠近销金楼。今夜月圆之夜,她竟独自冒着凶险,闯入这座凶楼,显然心怀鬼胎。

只见刘氏站在回廊上,浑身瑟瑟发抖,拿着油灯的手不停晃动,目光畏惧地望着玉娘这间闺房,嘴里念念有词,低声祷告:“玉娘姑娘……老身对不住你,当年是我一时贪财懦弱,不敢阻拦恶霸,害你枉死……十年了,你就放过我吧,别再夜夜寻我索命……我日日烧香祈福,给你烧纸钱,求你安息……”

她一边念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钱,哆哆嗦嗦准备就地焚烧,脸上满是惊恐愧疚,显然这些年,她也一直被玉娘的怨魂纠缠,日夜不得安宁,受尽惊惧折磨。

躲在门后的李峰,冷眼望着她,心中已然明了。

当年的惨案,刘氏便是帮凶之一,眼睁睁看着玉娘惨死,隐瞒真相十年,如今日夜被良心与怨魂折磨,也是咎由自取。

就在刘氏蹲下身,准备点燃纸钱的瞬间,二楼回廊的阴风骤然大作,吹得油灯灯火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周遭温度瞬间骤降,一股浓重的戾气猛地笼罩回廊。

刘氏吓得尖叫一声,猛地站起身,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望向空荡荡的回廊前方,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不止:“玉娘饶命!玉娘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助纣为虐……求你别来找我……”

虚空之中,隐隐又浮现出淡淡的红衣虚影,在回廊间缓缓飘荡,阴冷的气息死死锁住刘氏。

刘氏吓得魂不附体,瘫倒在地,哭喊求饶,浑身抖如筛糠。

李峰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纵然无人追责,冤魂执念,也终究不会放过作恶之人。

他静静伫立片刻,待阴风渐歇,红衣虚影散去,刘氏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痛哭流涕之时,才悄无声息从后门侧身离开闺房,沿着木梯缓缓下楼,悄然离开了销金楼。

夜色依旧深沉,月光惨白,李峰走在回宅院的路上,心绪沉重。

他已然知晓前因后果,玉娘含冤,刘氏愧疚,恶霸逍遥法外。如今他既已许诺,便不能食言,定要查清当年真凶,为玉娘洗刷冤屈,唯有如此,才能化解怨气,保下周淼平安,也让这青溪镇荒楼,不再夜夜惊魂。

第五章怨气缠身,宿命纠葛

回到宅院时,已是后半夜。

李峰轻手轻脚推开院门,院内依旧冷清,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冷冷清清。推开卧房房门,屋内油灯还留着微弱灯火,周淼依旧躺在床上,睡得昏沉,眉头紧蹙,时不时低声呓语,身子微微发颤,显然依旧被梦魇纠缠。

走到床榻边,伸手一探周淼的额头,只觉触手冰凉,毫无温热,气息微弱,面色比白日里更加苍白憔悴,唇瓣全无血色。

李峰心头一疼,连忙躺下身,将妻子轻轻拥入怀中,用自身暖意裹住她冰凉的身子。

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周淼渐渐安定下来,不再呓语,只是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阴冷阴气,挥之不去。

李峰知道,这是玉娘的怨气依附在了周淼身上。玉娘并无害人之心,只是冤屈难平,借周淼阴弱之躯寄托执念,若一日冤屈不得昭雪,这阴气便会一直缠在周淼身上,日日损耗她的生气,长此以往,必会油尽灯枯。

一夜安歇,次日清晨,天色终于放晴,连绵多日的阴雨彻底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意融融。

可周淼醒来后,依旧精神萎靡,浑身酸软无力,连起身洗漱都觉得费力。她看着坐在床边的李峰,轻声问道:“夫君,昨夜……你是不是出去了?我迷迷糊糊间,感觉院里阴气格外重,还梦见那红衣女子,站在床边看着我。”

李峰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将昨夜独闯销金楼、窥见玉娘冤魂、知晓十年惨案往事,一一轻声告知周淼。

周淼听得心惊不已,眼底满是同情与唏嘘:“原来竟是这般缘由,可怜玉娘芳华惨死,含冤十年无人申冤。难怪她怨气不散,只是苦了我们,无端被牵连。”

“她并非恶人,只是含冤难平。”李峰沉声道,“我已许诺于她,定会查清当年恶霸真凶,为她讨回公道。待到冤屈昭雪,她自会散去怨气,不再纠缠于你,你也能慢慢养好身子。”

周淼闻言,轻轻点头:“夫君既有许诺,便尽力为之吧。这般可怜女子,若能为她平反,也是积德行善。只愿往后,再无这些阴森怪事。”

自此之后,李峰一边照顾体弱的周淼,一边暗中走访青溪镇老街的老人,打听十年前销金楼玉娘惨死的往事,追查当年那名恶霸乡绅的下落。

镇上老人大多还记得当年旧事,只是畏惧恶霸当年的势力,向来不敢多言。经李峰委婉打听,再三保证绝不牵连旁人,才有老者悄悄告知内情。

当年害死玉娘的恶霸,名叫张彪,是青溪镇一带的豪强,有钱有势,横行乡里,无人敢惹。害死玉娘之后,他依旧逍遥度日,几年前搬离了青溪镇,去往邻县定居,依旧富甲一方,作恶无人管束。

而老鸨刘氏,这些年终日活在愧疚与恐惧之中,被玉娘怨魂夜夜惊扰,精神恍惚,体弱多病,整日闭门不出,不敢与人多言。

知晓这些线索后,李峰心中有了盘算。他打算寻个时日,前往邻县,搜集张彪当年作恶害人的证据,再禀告官府,将其绳之以法,为玉娘洗刷沉冤。

可他还未动身,宅院里的诡异之事,却又陡然加剧。

自李峰夜闯销金楼,与玉娘怨魂定下约定后,玉娘似乎察觉到有人为她出头,执念更重,阴气也越发浓烈,日日萦绕在宅院之中。

白日里,屋内时常无端响起女子轻叹声、环佩叮当声;桌上的茶水会莫名变冷,明明无风,烛火却会无故摇曳熄灭;周淼常常走着走着,便感觉身后有人跟随,回头却空无一人,只留一股淡淡的胭脂冷香。

到了夜里,景象更是惊悚。

周淼时常在夜半被冻醒,睁眼便能看见床榻边立着一道模糊的红衣人影,静静伫立,不言不动,只是幽幽望着她。人影并无伤人之举,却阴气刺骨,每每出现,都让周淼心神大受惊吓,身子越发虚弱。

有时卧房的窗纸上,会映出女子窈窕的剪影,在窗外缓缓走动;院里的老槐树下,夜半会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绕着槐树来回踱步,像是有人在久久等候。

李峰知道,这是玉娘心急,盼着早日沉冤得雪,才会频频现身示意。她不伤人,却阴气扰人,长此下去,周淼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更让李峰心头不安的是,他渐渐发现,周淼的样貌神态,偶尔竟会隐隐有几分和玉娘相似。尤其是蹙眉轻叹、静坐出神之时,眉眼间的幽怨神情,几乎与镜中所见的玉娘重合。

这是怨气侵染太深,魂魄气息渐渐相融之兆。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玉娘的执念会彻底依附在周淼身上,侵占她的神智,后果不堪设想。

事态越发紧迫,李峰不敢再拖延。

他安顿好周淼,托付镇上和善的老妇人平日里多照拂一二,又在家中贴了安神符纸,关好门窗,压住宅中阴气,随后收拾行装,决定即刻动身前往邻县,追查张彪罪证。

临行前夜,月色又起,夜色静谧却阴冷。

李峰坐在院中,望着西边隐在夜色里的销金楼,神色凝重。晚风掠过竹林,依旧带着淡淡的幽怨气息,仿佛那楼中的红衣女子,正遥遥望着他,静静等候承诺兑现。

“你且安心等候,我此去必办成此事,为你申冤,了结十年执念。”李峰对着荒楼方向轻声低语。

话音落下,院中微风忽然轻轻一卷,飘落几片花瓣,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似乎柔和了几分,像是无声的回应。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李峰辞别周淼,再三叮嘱她安心在家静养,夜里切勿开窗张望,等候自己归来。

周淼站在院门口,看着夫君远去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安,总觉得此行前路茫茫,暗藏凶险,不知何时才能团圆安稳。

而她不知道的是,销金楼的怨魂纠缠,从来都不只是偶然惊扰。她天生阴眼阴体,命格本就与玉娘冥冥中有着宿命纠葛,这场青楼鬼怨,一旦卷入,便再也无法轻易脱身,往后还有更多惊悚险境,在等着他们夫妻二人。

续番外篇……

古楼怨魂,销金青楼录”冤屈得雪,魂归安寂……

李峰一路舟车劳顿,赶往邻县。

路上秋风萧瑟,天色总是阴沉沉的,像被一层化不开的阴气裹着。他心里清楚,玉娘的执念一直跟着他,冥冥之中引着他查案,既帮他指路,也在时时刻刻催他早日了结十年沉冤。

到了邻县,李峰先寻了一处僻静客栈住下,隐去书生身份,装作走街经商的闲人,四处打探恶霸张彪的下落。

那张彪如今在邻县依旧横行霸道,靠着早年在青溪镇搜刮的钱财,置办宅院田产,结交官府小吏,平日里欺行霸市,无人敢招惹。当地人提起他,皆是敢怒不敢言,只暗暗摇头叹息。

李峰心思缜密,不急着硬碰硬。他白日混迹市井,夜里悄悄走访当年从青溪镇搬来的老街住户,一点点搜罗证据:当年张彪强抢民女、克扣青楼银两、威逼老鸨刘氏作伪证,乃至亲手杀害玉娘的人证、旧事旁证,都被他一一记下。

夜里住在客栈,怪事也不曾停歇。

客房窗纸外,常有红衣影子一闪而过,走廊里飘来淡淡的胭脂冷香,夜半时分,耳畔会响起低低的琵琶声,凄婉哀怨。李峰知道,是玉娘的怨魂一路跟着他,看着他奔走查案,满心期盼。

有时他灯下写状纸,笔尖忽然一顿,桌上烛火无风自摇,镜中悄然映出一抹红衣虚影,静静立在他身后,安静看着纸上一字一句,像是在默默道谢。

李峰从不惊慌,只轻声道:“你放心,我必替你讨回公道。”

几日后,证据集齐,李峰径直去往县衙击鼓鸣冤。

起初县衙官吏碍于张彪财势,有意推诿搪塞,想把事情压下去。可李峰条理清晰,人证旁证俱全,又把当年张彪作恶、害死玉娘、伪造自尽现场的始末一一列明,句句属实,字字铿锵。

公堂之上,状词摊开,往事历历。或许是玉娘怨气冥冥作祟,堂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卷着落叶旋绕不散,大堂烛火忽明忽暗,官吏只觉心头发寒,莫名生出一股慑人的寒意。

冥冥似有冤魂立在那里,静静听审。

官吏不敢再偏袒,即刻差人捉拿张彪归案。

张彪被带上公堂时,依旧嚣张跋扈,矢口否认罪行。可面对人证物证俱全,再加上堂上阴风阵阵、烛火摇曳,他莫名心神大乱,浑身发冷,眼前时不时闪过红衣女子惨白的面容,耳边萦绕着女子哭泣声,吓得他魂不附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堂认罪,把当年垂涎玉娘美色、设局逼迫、失手杀人、买通老鸨瞒天过海的罪状,全盘招供。

罪名落定,官府判下重刑,张彪锒铛入狱,家产查抄,恶霸终得恶报。

消息传回青溪镇,全镇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而躲在家中的老鸨刘氏,听闻张彪伏法,当场瘫倒在地,老泪纵横。十年心魔,十年愧疚,一朝尘埃落定,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却也自知罪孽难赦,终日闭门诵经,为玉娘祈福赎罪。

李峰办妥案子,辞别县衙,踏上归乡之路。

返程路上,往日萦绕周身的阴冷气息渐渐淡了,夜半不再有琵琶泣声,窗外再无红衣鬼影,空气里那股陈年胭脂混着血腥的味道,也悄然散去。

玉娘的执念,正在一点点放下。

等李峰回到青溪镇自家小院,刚推开院门,周淼便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牵挂,连日的憔悴里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周淼轻轻拉住他的手,只觉他身上再无那股刺骨阴寒,只剩常人的温厚气息,“事情……办成了?”

李峰点头,柔声笑道:“办妥了。张彪认罪伏法,你的冤屈,她的沉冤,都了结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西边荒废的销金楼方向,忽然掠过一缕淡淡的红影,轻飘飘升起,在半空盘旋一圈,遥遥朝着小院方向微微一拜。

那红衣身影眉眼温婉,再无往日的怨毒凄苦,只剩一丝释然。片刻后,红影化作淡淡青烟,随风散去,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盘踞销金楼十年的怨魂玉娘,冤屈得雪,怨气尽散,终于得以轮回往生,不再困于荒楼,不再纠缠生人。

自那日后,青溪镇变了模样。

往日一到入夜就阴森可怖的销金楼,再无夜半哭声、丝竹魅影,风雨穿过楼窗,只剩寻常风声,再无半分阴冷煞气。镇上百姓渐渐不再绕路而行,偶尔有孩童好奇跑到楼前玩耍,也再不会撞见任何诡异异象。

李峰与周淼的小院,也恢复了往日安稳祥和。

周淼身上缠绕的阴气彻底褪去,气色一日比一日红润,不再夜半梦魇,不再看见鬼影,夜里睡得安稳踏实。院里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却再无凭空飘落的血色桃花瓣,再无夜半绕树的脚步声。

铜镜再也照出莫名红衣人影,院间也不会凭空多出诡异红绣鞋,那些惊悚夜半、鬼敲门、镜中魅影、荒楼阴风,全都成了过往云烟。

往后岁月,依旧是江南烟雨,青溪小镇。

李峰依旧读书授课,安守清贫,周淼在家操持家事,温婉相伴。二人时常坐在院中,望着西边那座安静下来的销金楼,心中只剩唏嘘。

世间最苦莫过于红颜含冤,最幸莫过于有人肯为陌路亡魂奔走平反。

一念善心,化解十年鬼怨;一场相逢,守住夫妻安稳。

烟雨江南依旧,荒楼再无魅影,人间烟火寻常,从此岁岁平安,岁岁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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