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白宫博弈(上)(1/2)
7月17日,上午9点45分。
杨帆的车队从酒店出发,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缓缓驶向白宫。
这条路他走过。
六月的那个早晨,他从这里走过,身后跟着几万人,全世界都在看。
今天,他从这里驶过,身后没有人群,但依然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车辆缓缓驶入白宫西翼的安检通道。
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岗哨知道今天来的是谁——
那个十九岁的华夏人,那个让硅谷颤抖、让国会山头疼、让《华盛顿邮报》为他打破十一年规矩的年轻人。
安检比想象中简单。
特勤局的人提前接到了通知:核对证件,检查车辆,放行。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车门打开,杨帆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套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这身打扮在白宫西翼显得有些随意,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从容。
林晚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公文包。
赵虎等安保人员留在车里。
“杨先生。”一名白宫礼宾官迎上来,“凯伦女士正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杨帆点点头,走进白宫西翼的走廊。
走廊不宽,两侧墙上挂着历任总统的照片——华盛顿、林肯、罗斯福、肯尼迪……每一张面孔都代表着美国历史上某个决定性的时刻。
杨帆跟在礼宾官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安检门。
特勤局的特工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像猎犬盯着一个走进院子的陌生人,不确定他是客人还是猎物。
西翼深处,礼宾官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扇门比走廊里其他门都窄,窄得不像是白宫办公厅主任的办公室入口。门上没有铭牌,没有编号,只在门框上方嵌着一小块黄铜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所有进入此门者,请放弃你们的确定性。”
杨帆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
“笛卡尔。”他说。
礼宾官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杨帆收回目光。
门从里面打开了。
凯伦·张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正看着白宫南草坪上那棵着名的玉兰树。
树是安德鲁·杰克逊亲手种下的,已经活了一百七十多年。
每年春天,它都会开出满树白花,然后在第一场暴雨中落尽。
“杨先生。”她没有转身,“你知道这棵树的来历吗?”
杨帆走进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杰克逊总统为纪念亡妻种下的,她的名字叫瑞秋。”
“对。”凯伦·张转过身来,“瑞秋在杰克逊当选总统前两个月去世。”
“她死于心脏病,但杰克逊至死都认为,是政敌的诽谤杀了她——”
“那些人翻出她三十年前离婚文件里的瑕疵,骂她是重婚者、通奸犯。杰克逊赢了选举,但输了妻子。”
她打量着杨帆,“所以这棵树有一个花语——胜利的代价。”
办公室里的气氛随着这句话,严肃了起来。
杨帆打量着凯伦·张。
她比照片上瘦,颧骨很高,眼窝微陷,嘴唇薄而紧抿,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办公室也像她的风格:书架上除了书,没有其他装饰品。
桌上没有家庭照片,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只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堆摊开的文件夹。
一个临时居所。
一个知道自己随时会离开的人,不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请坐。”凯伦·张指了指窗边的两把会客椅。
茶几上放着一只紫砂茶壶和两只白瓷杯。
在这个房间里,这两件东西看起来最不像美利坚合众国的物品。
杨帆坐下。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
两张亚裔面孔。
一个四十五岁,一个十九岁。
一个是白宫办公厅主任,美国权力中枢的守门人。
一个是扬帆科技创始人,正在用代码和商业模式重绘全球科技版图。
“我们两个华裔,”凯伦·张忽然笑了,“在白宫西翼讨论美国科技产业的未来——这件事够讽刺的。”
“什么讽刺?”
“讽刺就是,美国人已经无法靠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华裔幕僚长来和华夏人谈判,需要另一个华裔企业家来教硅谷怎么做产品。这对美国来说,是耻辱。”
“凯伦女士,你把天聊死了。”
凯伦·张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笑声很短,只有两声——在这个地方,笑声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
“你说得对。”她收起笑容,“喝点茶?”
“白水就好。”杨帆说。
凯伦·张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放下茶壶。
“不喜欢喝茶?”她问,语气随意。
“喝。”杨帆接过水杯,“但今天不喝。”
“为什么?”
“茶会让人放松。”杨帆看着她的眼睛,“而今天,我想保持清醒。”
“你很谨慎。”
“在华盛顿,谨慎是生存的第一法则。”杨帆说,“这是您三年前在《外交事务》杂志上写的。”
凯伦·张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篇文章发表于1999年,是她跻身副幕僚长前写的一篇长文,讨论的是美国对华政策。
文章很学术,发行量很小,知道的人不多。
但杨帆知道,而且记得。
“你做了功课。”她说。
“来白宫见您,不做功课是失礼。”杨帆喝了口水,“更何况,您是第一位担任这个职位的华裔,值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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