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平衡艺术(1/2)
(二合一)
凌晨四点。
整夜心绪不宁的杨帆,早早起床。
雨已经停了,但窗外的夜空依然阴沉,像一块拧干了水的灰布。
他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复盘近期决策。
第一份是达施勒办公室最新中期选举民调数据。
民主党支持率比上个月回升了四个百分点;
第二份,是凯伦·张通过中间人传递的口信,白宫对扬帆科技的方案“仍在评估中”,措辞比昨天又软了一度。
第三份,硅谷传回的情报,eBay的惠特曼开始催促中间人回复消息,谷歌的布林在找人询问“技术交叉授权”的具体条款。
三份文件,三个方向,三根钢丝。
他把三份文件并排摆好,拿起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三角形。
三个顶点分别写着:民主党、共和党、硅谷。
中心写着:扬帆科技。
这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走钢丝。
从华盛顿集会那天起,他就在维持一种精密的平衡。
这种平衡脆弱得像蛛网,一阵风就能吹断,但只要蛛网还在,他就是网中央的那只蜘蛛,而不是被粘住的飞蛾。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只有两党势均力敌,扬帆科技才能获得夹缝中发展的机会。
一旦其中一党过于强势,能左右国会推动法案,扬帆科技就只有割肉卖血才能求得生存。
这不是商业判断,这是政治算术。
而政治算术比商业算术残酷得多。
商业算术算错了可以重来,政治算术算错了,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为此,他不惜紧急调整硅谷发布会的内容。
原定只是一场技术生态更新,通过开放生态邀请更多开发者加入Facebook——常规的、安全的、不刺激任何人的发布会。
但华盛顿集会之后,他把方案全部推翻了。
在距离发布会开始前七十二小时,他发动力量联络合作伙伴。
开始前六小时,他还在谈,最终才敲定名单。
百度、金山、Spotify——每一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棋子。
他硬生生把一场技术发布,变成了一场战争宣言。
同时挑战微软的Office、谷歌的搜索、eBay的电商、苹果的硬件——全面开战。
而结果一如他预料:硅谷炸了,媒体炸了,华盛顿更炸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以为他在报复硅谷科技联盟,先前对他的联手打压。
但没有人知道,杨帆真正的目标根本不在硅谷,而在国会山。
他要的是时间。
完成开曼群岛全球控股架构的时间,完成知识产权跨境转移的时间,完成公司全球布局的时间。
而争取时间的最好方法,就是平衡。
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还有得谈。
硅谷是共和党的金主,是共和党的大本营。
从惠普到英特尔,从思科到甲骨文,硅谷的董事会里坐满了共和党的捐款人。
这些人的钱,是共和党中期选举的燃料。
当扬帆科技在硅谷家门口同时挑战各大巨头时,这些金主们会打电话给参议员、众议员、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内容都一样:
你们到底能不能管住这个华夏人?
压力自然而然就传导到了共和党身上。
而共和党感受到的压力越大,就越需要白宫出面解决。
白宫出面解决,凯伦·张就必须坐下来谈判。
凯伦·张坐下来谈判,就无法同时推动针对扬帆科技的极端法案。
这是一个连环套,每一个环节都卡着下一个环节的脖子。
但这只是钢丝的一边,另一边是民主党。
杨帆帮达施勒,不是因为这个人值得帮。
恰恰相反,达施勒翻脸不认人,前脚称兄道弟,后脚就点名批评扬帆科技的“数据安全风险”,推动数字创新法案。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把达施勒列入敌人名单。
但杨帆没有。
他不仅没有,还主动答应见面,还让张涛的水军团队在暗处为达施勒造势——在关键选区投放正面报道,在社交媒体上引导舆论风向。
张涛一开始不理解:“达施勒在背后捅我们刀子,我们还帮他?”
“不是帮他,是帮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
“如果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惨败,共和党在参众两院都拿到绝对多数,会发生什么?”杨帆这样回应。
“他们就能推动任何想推动的法案,包括针对扬帆科技的全面制裁法案。”
“因为他们有足够的票数,六十票就能在参议院终结辩论,简单多数就能在众议院通过。”
“一旦那种局面出现,扬帆科技在美国只有两条路,卖身,或者死。所以达施勒不能倒,民主党不能垮。”
“他们必须活着,必须强大,必须能和共和党继续撕咬。”
“因为两条狗在抢骨头的时候,骨头才不会被任何一条狗吞下去。”
张涛听懂了。
从达施勒道歉之后,他的水军团队在暗处为民主党做了多少事,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造势、带节奏、挖对手黑料、放大对手失误,所有手段都用上了,目的只有一个:
让民主党和共和党回到同一起跑线,让两党继续势均力敌地撕咬下去。
这就是杨帆的平衡术。
但平衡术的第三个支点,也是最微妙的一个——凯伦·张。
杨帆对凯伦·张的判断,从一开始就和所有人不同。
政研室的人认为她是敌人,是最危险的对手,应该趁她还在白宫立足未稳时尽可能削弱她的影响力。
或者像对付其他政客那样,用利益收买,用把柄威胁。
杨帆都没有选。
因为他很清楚,华人和白人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政治逻辑。
华人天生就有极高的政治素养,那是五千年治理实践沉淀下来的集体理性。
政治不是加分制,而是扣分制。
做得再好也不会加分,但只要走错一步、说错一句话,就会被扣分。
凯伦·张恰恰是那种谨慎的、躲在幕后的、从不犯错的官僚。
这种人最大的弱点不是贪婪,不是恐惧,不是野心,而是谨慎本身。
一个谨慎的人最怕的不是做错事,而是没得交代、没得选。
没得选的时候,她只能被动应对;
被动应对就容易出错;
出错就会留下把柄。
所以她永远需要至少两个选项。
一个激进的,一个保守的。
一个给鹰派交代,一个给鸽派交代。
一个用来威胁,一个用来妥协。
杨帆主动去白宫,就是为了给凯伦·张提供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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