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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聊斋《狐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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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的溪谷村,藏在连绵群山的褶皱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古村落。村子依山而建,白墙黛瓦的老宅子错落排布,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贯穿全村,村边一条清溪绕村流淌,终年水声潺潺,屋后便是莽莽苍苍的深山,林木葱郁,云雾常年缭绕在山林间,日出而升,日落而聚,将整个村落裹在一片清幽又略带几分灵诡的氛围里。

这里交通闭塞,少有外人踏足,村民们世代以耕种、采药为生,性子淳朴,却也笃信山林间的灵异传说,老人们常说,深山里藏着修行的狐仙,有善有恶,若是遇上心善的,便是一段奇缘,若是遇上恶的,便会惹祸上身。村里的祖辈,也曾传下过不少人狐相遇的旧事,一代代口口相传,给这片深山古村,更添了几分聊斋式的神秘。

伊珩今年二十四岁,是溪谷村里唯一一个大学毕业后,又回到村子的年轻人。他学的是中医,祖辈世代在村里行医,留下一间老旧的中医馆,坐落在村子最深处,挨着山脚,是一栋两进的古宅,木质的门窗,青砖铺地,庭院里种着几株百年的金银花和艾草,药香终年弥漫,与山林间的草木清香相融,格外清润。

伊珩的父母,早年便去了城里务工,一心想让他毕业后留在大城市,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娶妻生子,脱离这闭塞的深山。可伊珩性子温润,念旧,也舍不得祖辈留下的医馆,更舍不得村里这些淳朴的乡亲,大学一毕业,便执意回了溪谷村,守着这间老医馆,接过祖辈的衣钵,为村民们诊脉抓药,闲暇时便背着药篓,进山采药,日子过得清寂,却也安稳舒心。

他独居在医馆的后院,父母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平日里,医馆里只有他一人,清晨开门诊病,午后进山采药,夜里便在灯下翻看中医古籍,整理药草,偌大的古宅,常常只有他一人的身影,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还有庭院里花草生长的轻响,难免有些孤寂。

伊珩性子温和,心善,待人宽厚,从不与人争执,在村里口碑极好,乡亲们都敬重他,也心疼他年纪轻轻,独居古宅,太过孤单,多次给他说媒,想给他找个村里的姑娘成家,可伊珩都婉言拒绝了,他心里,总觉得缘分天定,不愿勉强,也没遇到那个能让他动心的人。

这年深秋,山里的雾气格外重,整日不散,气温也骤降,秋雨连绵,淅淅沥沥下了好几日,山路湿滑,进山采药的人少了,医馆的生意也清淡了几分。伊珩依旧每日守着医馆,夜里伴着孤灯,翻看古籍,听着窗外的雨声,心境平和,却也愈发觉得孤寂。

变故,就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那日,伊珩为了采一味珍稀的寒山石,进山走得深了,回来时天色已黑,暴雨骤至,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冰冷刺骨,山路泥泞湿滑,他背着药篓,艰难地往村里走,走到山径与村口交界的老槐树下时,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啜泣声,混在风雨声里,若有若无,格外凄婉。

伊珩心善,当即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老槐树下,蜷缩着一个女子,身着一袭浅杏色的布衣,衣衫单薄,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浑身瑟瑟发抖,低着头,默默垂泪,身形纤细,看着格外可怜。

深山雨夜,荒径无人,怎会有孤身女子在此?

伊珩心中疑惑,却也顾不上多想,快步走上前,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女子身上,声音温和:“姑娘,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天这么冷,会冻坏的。”

女子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伊珩。

那一刻,伊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再也移不开目光。

女子生得极美,不是世俗间的艳丽,而是一种清灵温婉的美,眉眼弯弯,鼻梁秀挺,唇瓣小巧,肌肤莹白,即便被雨水打湿,发丝凌乱,也难掩其绝色,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灵动,如同山涧的清泉,带着几分水雾,几分怯意,又透着一股不似凡人的灵秀,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她看着伊珩,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无助,声音轻柔,带着哭腔,细若蚊蚋:“我……我迷路了,家在山那边,走了好久,找不到路,雨太大了,我走不动了……”

女子说话时,语气软糯,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眉眼间的温婉,让伊珩心生暖意,全然忘了深山雨夜、孤身女子的蹊跷,只觉得她可怜,心善的念头,压过了所有疑惑。

“雨这么大,山路难行,你一个女子,实在危险,我家就在前面的医馆,若是你不嫌弃,先跟我回去,避避雨,等雨停了,再想办法找家人,好不好?”伊珩温声劝说,语气里满是真诚。

女子犹豫了片刻,看着倾盆的暴雨,又看着伊珩温和真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伊珩见状,连忙扶着女子,小心翼翼地走在湿滑的山路上,生怕她摔倒,一路护着她,回到了自己的中医馆。

回到医馆,伊珩先找了干净的毛巾,递给女子,让她擦干头发和身上的雨水,又烧了热水,给她泡了一杯姜茶,暖身驱寒,随后将她安排在医馆的偏房,那房间干净整洁,平日里用来存放药材,临时收拾出来,给她暂住。

女子乖巧听话,不言不语,按照伊珩的吩咐,擦干身体,喝了姜茶,渐渐不再发抖,脸色也红润了几分,坐在床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模样温婉动人。

伊珩看着她,心里的疑惑,又悄悄浮了上来。

溪谷村闭塞,村里的姑娘他都认识,附近的村落,他也熟知,从未见过这样一位容貌绝丽、气质灵秀的女子,且深山雨夜,孤身迷路,实在太过蹊跷,加上村里祖辈传下的狐仙传说,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女子,怕是山林里的狐仙,并非凡人。

可他看着女子温婉怯弱的模样,看着她眼里的纯真与无助,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心生怜惜与倾慕,他自幼读聊斋志异,对书中人狐相恋的奇缘,向来心生向往,他觉得,即便她是狐仙,只要心善,便与凡人无异,更何况,她这般温婉动人,让他一眼动心,再也无法忘怀。

伊珩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她的来历,只当她是迷路的寻常女子,悉心照料,夜里,他守在前厅,女子住在偏房,一夜安睡,风雨渐歇,月色透过云雾,洒进医馆的庭院,静谧祥和。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山林间的雾气散去几分,空气格外清新。女子醒来,走出偏房,看着医馆里的药草,看着庭院里的花草,眼神里满是好奇,却依旧安安静静,不多言多语。

伊珩问她姓名,女子想了想,轻声说道:“我叫阿妩。”

阿妩,名字温婉,恰如她的人。

伊珩没有再追问她的家世、来历,阿妩也不说,只说自己无家可归,迷路至此,求伊珩收留她几日,等她找到去处,便会离开。

伊珩本就心善,又对阿妩心生倾慕,自然满口答应,让她安心住在医馆,不必急于离开。

从此,阿妩便在伊珩的中医馆里,住了下来。

她聪慧勤快,手脚麻利,平日里,伊珩诊病抓药,她便在一旁打下手,帮着整理药材、碾药、包药,井井有条;伊珩进山采药,她便留在医馆,打扫庭院、煎药、洗衣,把偌大的医馆,打理得干干净净,井然有序;夜里,伊珩在灯下翻看古籍,她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做些针线活,陪着他,不言不语,却让孤寂的医馆,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几分温情。

阿妩性子极好,温婉柔顺,待伊珩体贴入微,伊珩诊病劳累,她便会泡好清茶,递到他手边;伊珩进山采药归来,满身疲惫,她便会备好热水,做好热饭;伊珩夜里看书到深夜,她便默默陪着,从不打扰,直至他歇息,才悄悄回到偏房。

二人朝夕相伴,朝夕相处,情愫渐生,伊珩心知阿妩非人,是山林里的狐女,却愈发爱她的温婉灵秀,爱她的体贴善良,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秘不告人,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包括远在城里的父母,一如原着中的伊衮,心知为狐,而爱其美,秘不告人。

阿妩也对伊珩,心生爱慕,她虽为狐仙,却从未害过人,修行百年,心性纯善,她来到伊珩身边,本是感念伊珩的曾祖父,三十年前进山采药时,曾救过受伤的她,为她包扎伤口,悉心照料,她修行圆满,便下山前来报恩,恰逢雨夜,便借着迷路的由头,留在了他身边,只想默默陪伴,护他周全。

她对伊珩,一片真心,朝夕相伴中,早已倾心,只是碍于狐凡殊途,不敢轻易表露,只默默陪在他身边,悉心照料,相守相伴。

日子一天天过去,伊珩与阿妩,朝夕相守,温情脉脉,日子过得安稳而幸福,医馆里,终日弥漫着药香与温情,伊珩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不再像往日那般孤寂落寞。

可他不知道,与狐女相伴,精气交融,即便阿妩无心害他,也因狐凡体质有异,渐渐耗损了他的精气,不过数月,伊珩的身体,便渐渐出现了异样。

他原本面色红润,身体康健,可渐渐变得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精神萎靡,整日浑身乏力,提不起精神,诊脉时,手腕虚浮,脉象细弱,就连进山采药,走不了多远,便气喘吁吁,疲惫不堪,与往日判若两人。

村里的乡亲,见伊珩这般模样,都纷纷关切询问,劝他好好歇息,伊珩只说自己劳累过度,并未放在心上,也知道,这是与阿妩相伴所致,可他心里,对阿妩的爱意,早已盖过了身体的不适,非但没有疏远她,反倒愈发珍惜与她相伴的时光,依旧秘而不宣。

纸终究包不住火,伊珩的身体日渐亏虚,终究还是被回来探望他的父母,察觉了异样。

这年冬末,伊珩的父母,从城里回来过年,一进家门,看到儿子面色惨白,消瘦不堪,精神萎靡,浑身虚弱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心疼不已,连忙拉着他询问缘由,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太过劳累。

伊珩支支吾吾,瞒不住父母的反复追问,又看着父母担忧焦急的眼神,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将自己雨夜收留阿妩,心知她是狐女,却与她相伴相守的事情,一五一十,如实告诉了父母。

“什么?狐妖?”伊母听完,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儿子,你疯了!那是狐妖,会害人的,你怎么敢跟她在一起,还收留她在家,你看看你现在,都被她耗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伊父也是满脸忧惧,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虽不信鬼神,可看着儿子虚弱不堪的模样,又听着村里传下的狐仙传说,心里又怕又怒,对着伊珩厉声说道:“赶紧把那个狐妖赶走!我们伊家,世代行医,积德行善,不能让妖邪祸害家里,更不能让她害了你的性命!你要是不赶她走,我就亲手把她赶走!”

父母又惊又怕,又忧又怒,反复劝说,厉声呵斥,让伊珩立刻赶走阿妩,绝不能再与她相伴,他们一心以为,阿妩是害人的狐妖,专门吸人精气,要害死伊珩,全然不顾阿妩平日里的温婉善良,只想着让儿子远离妖邪,保住性命。

伊珩看着父母激动忧惧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却依旧坚定地护着阿妩:“爹,娘,阿妩不是害人的妖邪,她心善,对我极好,是真心待我,我身体不适,并非她有意害我,只是狐凡殊途,体质有异罢了,我不会赶她走的,我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你糊涂啊!”伊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伊珩,厉声呵斥,“人狐殊途,自古便是天敌,狐妖哪有不害人的,你现在被迷了心窍,执迷不悟,早晚要毁在她手里!今天,你必须赶她走,不然,我们就没你这个儿子!”

父母态度坚决,无论伊珩如何劝说,如何解释阿妩的善良,都无济于事,他们一心认定,阿妩是害人的狐妖,必须赶走,才能保住伊珩的性命。

为了阻止伊珩与阿妩相伴,父母想尽了办法。

他们先是找了村里的神婆,请来符咒,贴在医馆的门窗上,撒桃木灰,挂八卦镜,想用这些世俗的符咒法术,驱赶阿妩,不让她靠近伊珩。

可这些东西,对阿妩而言,毫无用处。

符咒贴满门窗,桃木灰撒遍庭院,八卦镜高悬,可阿妩依旧能自由出入医馆,依旧陪在伊珩身边,照料他的饮食起居,符咒、桃木灰,对她没有半分影响,如同寻常物件一般。

神婆的法子没用,父母又请来外地的道士,上门做法,诵经念咒,设坛驱邪,锣鼓喧天,声势浩大,整个溪谷村的村民,都围过来看热闹,流言蜚语,瞬间传遍全村,都说伊家收留了狐妖,要被祸害了。

道士做法数日,诵经念咒,挥剑画符,可阿妩依旧安然无恙,依旧守在伊珩身边,道士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驱赶她,最终只能摇摇头,叹着气离开,说这狐仙修为高深,心怀善念,无害人之心,天道不诛,他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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