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狐女》(2/2)
父母见符咒、道士都没用,愈发忧惧,却也无计可施,伊珩看着父母的担忧,看着村里的流言,看着阿妩依旧温婉守礼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却依旧坚定地护着她。
阿妩看着伊珩父母的激烈阻拦,看着村里的流言蜚语,非但没有生气,没有恼怒,反倒愈发守礼,她从不与伊珩父母争执,从不冒犯他们,每日依旧悉心照料伊珩,也会主动帮伊母做家务,给伊父端茶倒水,礼数周全,温婉恭敬,从未有半分妖邪的戾气。
伊珩见父亲整日忧心如焚,怕父亲气坏身体,便私下里找到阿妩,轻声问她:“阿妩,我爹娘请了符咒、道士,都赶不走你,是不是这些世俗的法子,对你都没用?”
阿妩看着伊珩,眼神温婉,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恪守伦理的坚定:“这些世俗符咒、道法,对我而言,本就无用,我修行百年,心怀善念,无害人之心,天道护持,这些邪祟之法,伤不了我。然我深知人伦大礼,恪守分寸,绝不敢冒犯长辈,若是你父亲亲自伴你同寝,我便彻夜不来,绝不违背人伦,让你父亲安心。”
伊珩闻言,心中一震,对阿妩的敬重与爱意,愈发深厚,她虽是狐女,却比凡人更懂伦理,更守礼数,这般通透善良,让他愈发舍不得。
他将阿妩的话,告诉了父亲,伊父半信半疑,为了验证,也为了阻止儿子与狐女相伴,当即搬来医馆后院,与伊珩同屋而寝。
说来也奇,那日夜里,伊父与伊珩同屋,阿妩果然彻夜未出,没有靠近伊珩的房间,安安静静地待在偏房,直至次日清晨,伊父离开房间,阿妩才重新出来,依旧温婉如常,照料伊珩。
一连数日,只要伊父与伊珩同屋,阿妩便绝不出现,伊父一走,她便回到伊珩身边,分寸拿捏得极好,恪守人伦,绝不冒犯长辈,与原着中狐女“岂有对翁行淫者”的守礼之心,分毫不差。
伊父见状,心中的惊惧,渐渐散去几分,也明白这狐女,并非害人的妖邪,守礼知义,心怀善念,只是人狐殊途,他依旧难以接受,却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激烈驱赶,只是整日忧心忡忡,唉声叹气。
伊珩以为,日子便会这样,慢慢熬下去,父母终究会接纳阿妩,村里的流言,也会渐渐散去,他与阿妩,便能一直相守下去,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瞬间降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也让他与阿妩,被迫失散。
这年暮春,皖南山区,连降暴雨,一连下了十余日,雨水倾盆,山洪暴发,山体松动,引发了大规模的泥石流,莽莽群山,瞬间被洪水吞噬,泥石滚滚而下,冲毁了山路,淹没了农田,溪谷村地处山坳,首当其冲,遭遇灭顶之灾。
村里瞬间乱作一团,房屋倒塌,哭声、喊声、雨声、洪水声,混在一起,惊心动魄,村民们四散奔逃,争相往高处跑,慌乱之中,亲人失散,哭声震天,如同原着中叛寇横恣,村人尽窜,一家相失的惨状,一模一样。
伊珩当时正在医馆里,给村民诊脉,洪水袭来,医馆的墙体瞬间开裂,父母拉着他,想要往高处跑,可慌乱之中,人流拥挤,伊珩与父母失散,被人流冲散,独自被裹挟着,往深山方向逃去,阿妩想要跟上他,却被洪水和人流阻隔,转眼之间,便没了踪影。
伊珩孤身一人,在洪水中挣扎,拼命往深山里跑,身后是滚滚泥石,脚下是湍急的洪水,一路跌跌撞撞,浑身是伤,饥寒交迫,惶恐不安,逃进深山深处,才躲过洪水的侵袭。
深山之中,四顾荒凉,林木茂密,云雾缭绕,不见人烟,没有同伴,没有亲人,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洪水奔腾的声响,暮色降临,天色渐暗,深山之中,野兽出没,危机四伏,伊珩又累又怕,又饿又冷,靠在一棵大树下,浑身瑟瑟发抖,心底满是绝望,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深山之中,再也见不到阿妩,见不到父母。
他想起阿妩温婉的模样,想起与她相伴的温情,想起父母的担忧,泪水忍不住滑落,满心都是悔恨与思念,悔恨自己没有护好阿妩,思念她的温柔陪伴,绝望之际,甚至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暮色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他走来,声音轻柔,带着焦急与欣喜,划破了深山的寂静:“伊珩!伊珩,你在哪里?”
是阿妩!
伊珩猛地睁开双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阿妩不顾危险,冒着风雨,在深山里四处寻找他,衣衫被树枝划破,浑身沾满泥土,头发凌乱,却依旧快步朝他跑来,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看到他的那一刻,眼里瞬间泛起泪光,满是欣喜。
“阿妩!”伊珩激动地站起身,不顾浑身的伤痛,快步朝她跑去,二人在深山之中,历经灾祸,终于重逢,紧紧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离乱之中,相见欣慰,难以言表。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怕你出事,怕再也找不到你……”阿妩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泪水滑落,满是后怕。
“我没事,我还好,幸好有你,幸好找到你了。”伊珩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心底的绝望,瞬间消散,只剩下重逢的欣喜与安心。
阿妩擦去泪水,看着伊珩浑身是伤,疲惫不堪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扶着他,说道:“这里太危险,洪水还没退,野兽又多,不能久留,我知道一处隐秘的石洞,很安全,我带你过去,先避一避,等洪水退了,我们再找出路,找你父母。”
伊珩点了点头,任由阿妩扶着,跟着她,往深山深处走去。
阿妩对深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一路避开危险,带着伊珩,走到一处隐秘的石洞,石洞隐蔽,藏在密林深处,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干燥宽敞,避风避雨,十分安全,正是躲避灾祸的好去处。
阿妩将伊珩安置在石洞里,找来干燥的干草,铺在地上,让他坐下歇息,又冒着危险,走出石洞,在山林里找来了野果、清泉,还有一些能充饥的菌菇,烤熟了,递给伊珩,悉心照料他的饮食,为他擦拭伤口,包扎止血,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深山避灾的数日,洪水未退,出路断绝,二人相依为命,在石洞里,朝夕相伴,不离不弃。
阿妩日夜守着伊珩,怕他害怕,便陪着他说话,讲山林里的趣事,讲自己修行的旧事,讲当年他曾祖父救她的过往,坦诚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心意,绝非害人妖邪,只是前来报恩,倾心相伴,之前他精气亏虚,是自己修行未稳,无意所致,如今已调整妥当,绝不会再伤他分毫。
伊珩听着,满心都是感动与心疼,他紧紧握着阿妩的手,语气坚定:“我不在乎你是狐是凡,我只知道,你是阿妩,是真心待我的人,历经这场灾祸,我更明白,我不能没有你,往后,无论遇到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阿妩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泪水滑落,满心都是温情,重重地点头,与他相拥,患难之中,情意愈发深厚,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数日之后,暴雨停歇,洪水渐渐退去,山洪泥石流的险情,终于解除。
阿妩扶着伊珩,走出深山,回到溪谷村。
村里一片狼藉,房屋倒塌大半,却也有不少村民幸存,伊珩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失散的父母,父母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看到伊珩平安归来,身边跟着阿妩,顿时泪流满面。
他们看着阿妩,看着她在灾祸之中,不顾自身安危,拼死寻找伊珩,在深山里悉心照料他,护他周全,历经生死,不离不弃,心里的最后一丝芥蒂与恐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接纳。
他们终于明白,阿妩不是害人的狐妖,而是重情重义、守礼善良的狐女,是真心爱着伊珩,护着伊珩,即便生死关头,也不离不弃,这样的情意,远比许多凡人,还要真挚深厚。
伊母走上前,拉着阿妩的手,泪水滑落,语气满是愧疚与感激:“孩子,以前是我们不对,误会了你,对你不好,你别怪我们,谢谢你,谢谢你护着伊珩,谢谢你不离不弃。”
伊父也点了点头,神色温和,不再有半分排斥:“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心地善良,重情重义,配得上伊珩,我们不再阻拦,你们好好在一起。”
阿妩看着伊珩父母的接纳,心里满是感动,对着二老,深深躬身,礼数周全:“爹,娘,以前是阿妩不懂事,让你们担忧了,往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伊珩,孝顺你们,不离不弃。”
一声爹娘,彻底融了所有的隔阂,人狐之间,再无芥蒂,一家人,历经生死,终于团圆。
灾后的溪谷村,村民们齐心协力,重建家园,伊珩的中医馆,也在众人的帮助下,重新修缮,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伊珩与阿妩,在村里举办了简单的婚礼,结为夫妻,正式相守在一起。
婚后,阿妩恪守妇道,温婉贤淑,孝顺父母,照料伊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凭借狐仙的灵识,能辨识山林里的珍稀药材,帮伊珩采到许多寻常人找不到的药材,中医馆的医术,愈发精湛,救治了无数村民,声名远扬,就连山外的人,都慕名而来,找伊珩诊病。
阿妩待村民,和善宽厚,乐于助人,谁家有困难,她都会主动帮忙,渐渐的,村里的流言蜚语,彻底消散,村民们不再视她为狐妖,反倒敬重她,喜欢她,都说伊珩娶了一位贤淑善良的好妻子,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伊珩的身体,在阿妩的悉心照料下,渐渐恢复,面色红润,身体康健,精神饱满,再也没有往日的虚弱,二人相敬如宾,恩爱如初,父母安享晚年,一家人,其乐融融,岁月静好。
阿妩在人间,与伊珩相守一生,褪去狐性,沾染烟火气,生儿育女,儿女聪慧懂事,孝顺懂事,伊家的中医馆,代代相传,阿妩与伊珩的故事,也在溪谷村,代代流传,成了一段人狐相恋、重情重义、生死相守的聊斋奇缘。
百年之后,伊珩寿终正寝,安享晚年,阿妩虽为狐仙,寿命悠长,却依旧守在溪谷村,守在伊家的医馆里,陪着儿孙,守着与伊珩相伴一生的回忆,直至儿孙满堂,才悄然离去,重回深山修行,却始终护着溪谷村,护着伊家的后人,成为村里代代相传的狐仙佳话。
溪谷村的山林,依旧云雾缭绕,古村依旧清幽,这段现代版的狐女奇缘,如同聊斋旧志,在皖南的深山里,代代流传,诉说着狐凡殊途、真心可抵万难、生死相守、重情重义的温情故事,警示世人,莫以种族论善恶,心善者,即便为狐,也堪为良配,情意真挚,便能跨越一切阻隔,得享圆满。
雨夜深山遇灵姝,
心知狐异亦倾心,
精气渐亏亲忧惧,
符咒难禁守人伦,
山洪骤起亲情散,
乱中重逢意更真,
患难相守终接纳,
人狐奇缘万古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