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1/2)
暮秋的临榆村,裹在一片灰蒙蒙的萧瑟里。
这个挨着城郊国道的北方村落,早已没了往日的安稳,拆迁公告贴满了村口的砖墙,红漆笔迹被风雨泡得发淡,村里的青壮年大多搬去了城里租房,只剩些老弱妇孺,守着破旧的平房院落,等着拆迁款落定。国道上来往的货车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扑在斑驳的院墙上、枯黄的草叶上,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浮躁又浑浊的味道。
真正让村子陷入恐慌的,不是拆迁的纷扰,而是一伙盘踞在此的恶徒。
不知从何时起,国道旁的废弃汽修厂里,住进了七个游手好闲的汉子,个个满脸横肉,浑身酒气,整日里酗酒赌博,深夜便窜进村子里滋事。他们无恶不作,强拿村民的瓜果蔬菜,砸坏街边的杂物,见了年轻妇女更是言语轻佻、动手动脚,稍有反抗便恶语相向、拳脚相加。村民们懦弱怕事,没人敢报警,也没人敢阻拦,只能日日锁紧院门,天一黑就灭了灯,躲在屋里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村子一到夜里,就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任由恶徒横行。
这伙人里,领头的叫赵三,早年因寻衅滋事坐过牢,出狱后不思悔改,纠集了一群狐朋狗友,流窜到临榆村,仗着村里没人敢反抗,愈发肆无忌惮,把村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饮酒作乐,欺凌百姓,如同原着中乱世肆虐的蒙古兵,残暴蛮横,无恶不作。
村里的妇人,但凡稍有几分姿色,都成了赵三一伙人的目标,要么躲去亲戚家,要么整日裹着破旧衣裳,不敢出门半步。短短半个月,已有两户人家的媳妇被他们骚扰欺凌,哭天抢地却求告无门,只能忍气吞声,连夜搬离了村子,再也不敢回来。
一时间,临榆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白日里都少有人走动,只剩风声、货车轰鸣声,和恶徒们醉酒后的叫嚣声,在村子里回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全村上下,唯有一户人家,与众不同。
这家户主姓王,排行老二,村民都叫他王二,四十出头,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性子懦弱,胆小怕事,见了生人都不敢抬头,更别说面对凶神恶煞的恶徒。他的媳妇张氏,大名张桂兰,今年三十八岁,是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妇人,模样不算惊艳,却生得眉目周正,手脚麻利,平日里操持家务,下地干活,性子爽朗,待人谦和,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妇女,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张氏妇,在全村人都躲之不及、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偏偏不躲不藏,不跑不避,依旧每日敞着院门,生火做饭,喂鸡扫院,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那伙作恶多端的恶徒,根本不存在一般。
王二看着媳妇这般模样,急得团团转,整日里唉声叹气,拉着张氏妇的手,苦苦哀求:“桂兰啊,你就听我一句劝,咱们把门锁上,躲屋里别出来,赵三那伙人不是好人,万一闯进来欺负你,可怎么得了?隔壁村的李媳妇,就是没躲,被他们欺负了,现在哭都没地方哭,咱们犯不上冒这个险啊!”
张氏妇一边择着手里的青菜,一边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躲?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他们在村里横行霸道,咱们越是躲,他们越是嚣张,难不成要一辈子躲在屋里,不敢出门?我偏不躲,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疯了!”王二急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他们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斗得过他们?听话,赶紧关门,咱们躲起来,等这伙人走了再说。”
张氏妇放下手里的青菜,抬眼看向丈夫,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反倒透着几分冷静与决绝:“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你要是怕,就躲屋里去,别出来,我在外头做事,不用你管。”
王二见劝不动媳妇,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整日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的缝隙,胆战心惊地看着外面,生怕赵三一伙人突然闯进来,祸害自己的媳妇。
张氏妇并非逞一时之勇,她心里早有盘算。
她深知,这伙恶徒横行霸道,欺软怕硬,一味躲避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终究难逃被欺凌的下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设下计策,好好惩治这伙恶人,既能保全自己,也能给村里除害。
她家住着三间平房,东侧挨着一间破旧的厨房,厨房与正房之间,有一块闲置的空地,平日里堆着柴草、杂物,很少有人留意。张氏妇打定主意,便趁着白日恶徒们在汽修厂酗酒睡觉的间隙,拉着丈夫王二,在这块空地上,动手挖起了陷阱。
王二胆小如鼠,听说要挖陷阱对付恶徒,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全家都没命了,我不敢挖,我死也不敢挖!”
张氏妇耐着性子,低声劝说丈夫:“你放心,咱们偷偷挖,白天挖一点,晚上挖一点,没人会发现。这陷阱是用来自保的,不是主动惹事,只要他们敢上门欺负人,咱们就用这陷阱惩治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村里作恶。你是男人,总得护着自己的媳妇,护着这个家,难道你要看着我被他们欺负吗?”
王二看着媳妇坚定的眼神,又想到自己身为丈夫,却连媳妇都护不住,心里又怕又愧,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跟着张氏妇,偷偷挖起了陷阱。
夫妻二人,趁着恶徒不备,昼伏夜出,一点点挖掘,整整挖了三天,才挖出一个深达两米、宽一米见方的土窖,如同原着中张氏妇与夫所掘的深坎,幽深隐蔽。
土窖挖好后,张氏妇又让丈夫抱来大量的干柴、茅草,厚厚地铺在窖底,填满了整个土窖,只留上方的窖口。随后,她找来了几块薄薄的旧木板,轻轻搭在窖口之上,木板又轻又薄,根本承受不住成年人的重量,仅仅是勉强盖住窖口。最后,她在木板上铺上一层厚厚的草席,草席上又撒上尘土、杂物,堆上几捆柴草,将整个陷阱伪装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是一块普通的空地,和周围的杂物堆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破绽,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陷阱布设完毕,张氏妇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伪装得天衣无缝,才放下心来。她又在厨房的灶膛里,备好充足的干柴,随时可以生火,又将一桶煤油(农家平日里用来点灯、引火的常备物件)放在厨房门口,伸手可及,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恶徒上门。
王二看着布置好的陷阱,心里依旧胆战心惊,整日里坐立不安,生怕陷阱被发现,引来杀身之祸,可看着媳妇从容不迫的模样,也只能强压着恐惧,默默配合。
张氏妇却依旧如常,每日敞着院门,生火做饭,洗衣喂鸡,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事。她故意在院子里走动,做饭时特意把炊烟烧得很旺,让恶徒们远远就能看到,知道这家有人,且妇人独自在外,引诱他们上门。
没过两日,赵三一伙人,果然注意到了张氏妇家。
他们见这户人家不锁门、不躲避,妇人整日在院里忙活,神色从容,不像其他村民那般惶恐躲避,顿时来了兴致,加上平日里酗酒作恶,早已色欲熏心,盯上了张氏妇。
这天傍晚,天色刚擦黑,赵三便带着手下的一个小弟,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闯进了张氏妇家的院门。
二人满脸横肉,酒气熏天,眼神轻佻,盯着院里的张氏妇,露出猥琐的笑容,赵三粗着嗓子,出言调戏:“小媳妇,胆子不小啊,全村人都躲起来了,就你敢在院里待着,是不是知道哥几个要来,特意等着我们呢?”
一旁的小弟也跟着起哄,言语污秽,不堪入耳,伸手就要去拉扯张氏妇的衣袖,蛮横无礼,如同原着中强施暴政的蒙古兵。
王二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吓得浑身发抖,躲在炕角,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氏妇却面不改色,没有半分惊慌,也没有反抗躲闪,反倒转过身,对着赵三二人,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从容,假意顺从,如同原着中那般从容应对:“两位大哥,别这么凶,乡里乡亲的,有话好好说。这院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不如跟我到这边来,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
她说话时,语气温婉,神色淡定,没有半分畏惧,反倒让赵三二人放松了警惕,以为这妇人胆小怕事,不敢反抗,愿意顺从,顿时得意忘形,愈发嚣张。
赵三笑着,推了一把身边的小弟,说道:“你在外面等着,我跟嫂子进去说说话,一会儿就出来。”他色欲熏心,只想单独与张氏妇相处,全然没留意周围的环境,更没发现脚下的陷阱。
小弟闻言,点了点头,醉醺醺地站在院门口,四处张望,放风把守。
张氏妇见状,心中暗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抬手朝着布设好陷阱的方向,轻轻一指,柔声对赵三说道:“大哥,这边来,那边安静,没人打扰。”
她说着,缓步朝着陷阱走去,故意走在草席旁边,给赵三留出落脚的位置。
赵三满心都是邪念,早已被酒色冲昏了头脑,没有丝毫防备,跟着张氏妇,大步朝着草席上踩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薄薄的旧木板,瞬间断裂,根本承受不住赵三的体重。
赵三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直直地朝着深达两米的土窖里坠去,重重地摔在窖底的干柴茅草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哀嚎不止,在窖底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爬不上来,只能大声呼救:“救命!救命!快拉我上去!”
院门口的小弟,听到窖里传来的惨叫,顿时酒醒了大半,满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三哥!三哥你怎么了?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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