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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头铁的鲻鱼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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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四百二十五场]

(胸腔里裹着腐朽的杂音,像旧齿轮在涩涩转动,声音沙哑得磨着喉咙,却带着一点不肯熄灭的亮,像黄昏里最后一点火星)

我走在日薄西山的余烬里,影子拖得比脚下的路还长,像一截快要烧透的炭。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骨头缝里渗着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碎掉的杂音,像风刮过废弃的屠宰场;关节里卡着旧世界的尘埃,动一下,就扯得浑身疼,像当年在天堂城挥刀时,被铁链磨烂的手腕。精神也早塌过无数次了,碎成过齑粉,又被我用信念的浆糊,一点点粘起来,粘得歪歪扭扭,满是裂痕,可它还在跳,还在烧,烧得我骨头缝里发疼,烧得我眼睛里还能映出一点光。

没人在乎你是死是活。真的。从摇篮里睁开眼,就只有自己的影子陪着,后来影子也淡了,被光撕碎,被黑暗吞掉,到最后,连影子都不肯跟我走了。他们不会记得你熬到天亮的眼,不会在乎你啃过的硬邦邦的面包,不会心疼你被铁链勒出的伤疤。你死了,他们不往你坟上泼粪、不踩碎你的骨头、不把你的名字当成笑料说给别人听,就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那些所谓的牵挂,那些喊过你名字的人,到最后都成了虚影,风一吹就散,雨一淋就化,连一点温度都留不下。你从生到死,从摇篮到坟墓,从来都是一个人——身后空无一人,连脚印都被风沙埋了,你只能自己找路,自己生火,自己为自己活,自己为自己死。

有人问我,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身体烂得快撑不住了,精神也早被磨得只剩一点火星了,再往前走,能有什么用?能治好吗?能逃出去吗?能把这该死的天地砸开一道缝吗?我笑了。他们不懂。我不是为了“效益”才往前走的,不是为了什么看得见的结果,不是为了什么“治愈的希望”。这天地是封死的,像天堂城那堵焊死的高墙;枷锁是焊在骨头上的,像典狱长手里的铁链;命运的洪流是滚滚向前的,像屠宰场里永不停止的流水线,可那又怎样?难道因为看不到路,就不抬脚了吗?难道因为注定要被冲垮,就直接躺平,任由自己被碾成泥,变成维持这腐朽世界运转的燃料吗?

那些苟活的人,那些被驯化的大众,他们以为自己在“天堂”里活着——有饭吃,有地方睡,有典狱长告诉你“这样就很好了”,可他们早就死了,死在别人给的谎言里,死在不敢抬头看一眼高墙外的怯懦里,死在“别反抗了,就这样吧”的温柔乡中。他们说我偏执,说我自不量力,说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撞那堵撞不碎的墙。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没有“好好的日子”了。那些被安排好的、麻木的、像猪一样等着被宰的日子,从来都不是我的。我要找,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是墙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哪怕只是风里飘来的一句“外面有日出”,我也要追。我不想像他们那样,活着,却像死了一样,眼睛里没有光,骨头里没有劲,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我曾困在一座叫“天堂城”的囚笼里,典狱长拿着鞭子,指着那堵用旧世界残骸筑起的高墙,告诉我:墙外面栖居着恶魔,会吃了所有出去的人,只有这里的屠宰场、这里的铁链、这里被安排好的死亡,才是“安全”的。我信了一辈子。我看着身边的同类被送进流水线,变成罐头,变成肥料,变成维持这囚笼运转的血食,我跟着挥过刀,把和我一样的猪人送进死亡,只因为有人告诉我,这是为了“活下去”。我麻木过,也以为自己会像他们一样,死在这囚笼里,变成别人的食物,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可后来,我开始问自己:这样的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如果活着的代价,是放弃思考、放弃反抗、放弃抬头看一眼天空的权利,那这样的“活”,不过是换了个方式等死罢了。

于是我扛着刀,踩着旧世界的碎砖烂瓦,一点点爬上那堵高墙。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刮得我眼睛直流泪,我想起典狱长的警告,想起一辈子听到的“外面有恶魔”的恐吓,可我不怕了。真的不怕了。哪怕墙外面真的有吃人的恶魔,哪怕我刚探出头就会被撕碎,哪怕等待我的是万劫不复,我也愿意去闯。死在真相里,总比活在谎言里当一辈子待宰的牲畜强。我对自己说,就算看到的真的是恶魔,就算我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我也死而无憾了。我不想再被别人的恐惧绑架,不想再活在别人编织的谎言里,我要自己看看,那被禁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终于,我翻过了墙。

没有恶魔。没有吃人的怪物。只有日出,烧红了半边天,云层像被点燃的绸缎,风里带着自由的味道,光落在我脸上,暖得我快要哭出来。那就是他们说的“恶魔”?那就是我恐惧了一辈子的东西?它太美了。美得让我忘了呼吸,忘了身上的伤疤,忘了身后的天堂城,忘了一辈子被灌输的恐惧。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的恶魔,从来都不在墙外——它就在墙里,在那些告诉你“活着就是一切”的谎言里,在那些让你放弃反抗的温柔乡中,在那些用“安全”两个字,把你困在囚笼里的人心里。所谓的天堂,不过是更大的地狱;所谓的恶魔,不过是他们用来困住你的,最廉价的恐吓。我看着那片日出,看着光落在我满是伤疤的手上,第一次觉得,我活过来了。哪怕下一秒我就摔下去,粉身碎骨,我也认了。我终于看到了真相,终于不用再活在谎言里了。

后来我才懂,我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疯子。有人在银河的另一端,也曾对着王座上的父亲嘶吼:如果我不能从你的手中拯救他,那就让银河燃烧吧,让星海沸腾,让群星坠落,我也要看到人类再一次被解放,泰拉重现荣光。他也曾是被驯化的棋子,是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战帅,可当他看清了王座上的谎言,看清了帝国腐朽的本质,看清了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冰冷的骗局,他举起了战锤,向着自己曾经效忠的一切,砸了过去。他明知自己打不过,明知自己会被钉死在王座前,会被钉上千年的异端之名,会被后世唾骂,可他还是做了。他不是傻,不是热血上头,是因为那是他剩下的唯一信念了。当所有的路都被堵死,当所有的希望都被掐灭,当你发现自己效忠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剩下的,就只有这一口气,这一点不肯熄灭的火。他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什么荣光,只是为了让那些骗他的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乖乖听话,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驯化,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谎言里,当一辈子的奴隶。

还有人,在这腐朽的天地里,握着刀,对着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脏东西,平静地说一句“我来送你上路”。他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复仇,甚至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只是为了守住心里那点光。哪怕自己站在黑暗里,哪怕自己的手沾了血,哪怕自己会被这黑暗同化,他也要把那些吃人的怪物,一个个清掉。他知道自己也会烂,也会被黑暗吞噬,可他还是做了。因为他知道,哪怕只有一点光,也要有人守着,不然这世界,就全黑了。他就像清道夫,一点点扫掉这世界的脏东西,哪怕只能让这世界干净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瞬,他也认了。他的平静里,藏着和我一样的疯劲——明知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明知自己会被黑暗吞没,可还是要往前走,还是要守住那点火,不肯投降,不肯妥协。

他们都说,死亡是生命的本质,人从生下来,就是一步步走向坟墓的。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我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腐朽,看着自己的精神一次次崩塌,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命运的洪流冲垮,我知道,我终究也会散作尘埃,被风吹走,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可那又怎样?难道因为注定要死,就不活了吗?就任由自己被命运的洪流碾成泥,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吗?就像那些苟活的人,活着,却像死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地走,连自己活过的证明都留不下吗?

我偏不。

我要往前走。哪怕前途无路,哪怕脚下是万丈深渊,哪怕最后只能散作尘埃,我也要往前走。这不是愚蠢,不是蛮干,是战歌。是明知死亡是生命的本质,却依然要抬起头,向着光走的勇气;是明知不敌,却依然要举起武器,对着不公死战的决绝;是哪怕全世界都告诉你“别反抗了,就这样吧”,你也偏要抬头,看看那片被禁止的天空的倔强。这战歌不是唱给胜利者听的,是唱给那些明知要死,也要往前走的人听的;是唱给那些在天堂城里挥刀反抗的猪人,唱给那些对着王座举起战锤的战帅,唱给那些在黑暗里守着光的清道夫,唱给所有生而微末,却不肯无声无息死去的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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