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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要自我还是要绝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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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是不是太刻意了,是不是死乞白赖地想要靠向他人,想要抓住一点虚假的温暖,想要摆脱这无边无际的孤独。我也会胡乱地想,那个把她抛弃的人,有没有和她有过亲密的过往,有没有触碰过她的真心,可就算我想破了头,就算我把这些事翻来覆去地琢磨,又有什么所谓呢?说到底,男欢女爱,情情爱爱,都只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只是草履虫都懂的低级欲望,只是世人沉溺其中、不肯进化的悲哀,这是不对的,是毫无意义的,是困住人心的枷锁,我比谁都清楚,可梦里的我,还是做了这样烂俗的事,还是守了她一夜。

后来,就那样顺理成章地,我们相识了,相知了,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不记得过去在学校里的那些旧事,不记得我们曾经的交集,曾经的擦肩,曾经的点滴;也或许,她全都记得,只是不愿意说,不愿意提,不愿意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我们在一起,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没有掏心掏肺的坦诚,你不说你的过往,我不提我的执念,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不肯捅破那层窗户纸。我知道,她或许只是把我当成了替代品,当成了她失恋之后的安慰,当成了她难过之时的避风港,根本不是真心相待,根本不是情根深种;可我也不在乎,貌似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替代品也好,安慰也罢,至少在那段虚假的时光里,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至少有人陪在我身边,哪怕这份陪伴,是假的,是虚的,是短暂的。

再后来,不知道是我提出来的,还是她先想的,我们忽然都想要个孩子,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想要一个能把我们绑在一起的牵绊,想要一个能填补内心空虚的寄托。可去检查之后才知道,我们两个人,在那方面都不行,都没法自然孕育孩子,连最基本的繁衍,都做不到。那时候的我,也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太想抓住一点真实的东西,在空余的时间里,偷偷地收集资料,偷偷地谋划,想着在体外的培养皿中,孕育一个孩子,用我和她双方的基因,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可我心里也清楚,这样造出来的孩子,根本不算正常的生命,更像是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是违背常理的,是毫无意义的。

我偷偷地做着这些事,以为能瞒住她,可最后,还是让她知道了。我以为她会生气,会反感,会离开,会觉得我荒唐,可她没有,她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没有怪罪我,反而格外宽容,格外大度,眼神温柔,带着满满的慈爱,看着地下室里,摇篮椅中那个熟睡的小孩儿,好像那就是我们真正的孩子,好像那就是我们余生的寄托。

只是在这个梦境里,还有另一个截然相反的结局,另一个让我醒过来之后,唏嘘到哽咽的结局。就在我守了她一夜的那天早上,她醒过来,看着我,满眼都是不舍,哭着想要挽留我,想要我留下来,想要和我好好在一起。可我什么都没做,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从来都没有越过半分界限,只是安安静静地,给她看了我口袋里,那张脑部检查报告单子,单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患有不可治愈的胶质瘤,医生早就断言,我留不住太多时日,过不了多少年,就会撒手离去,我的人生,早就进入了倒计时,注定是短暂的,是没有未来的。

就是因为这张单子,我们分开了,没有争吵,没有埋怨,只有无声的叹息,只有止不住的泪水。后来,我在车站离开,她就站在车站门口,哭着看着我坐车远去,哭着看着我消失在人海里,那一幕,清晰得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清晰得让我醒过来之后,半天都缓不过神。可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都是我在孤独里,脑补出来的虚假人生,都是我在虚无里,编织出来的荒唐梦境。或许在无限多元、无限多维的平行时空里,真的存在这样的概率,真的存在这样的人生,可概率再大,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不会发生在这个现实里,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空的,都是我自欺欺人的念想。

也是经过这场梦境,经过这些荒唐的臆想,我才更真切地明白,人只有在完全没有束缚、完全没有牵绊、完全没有枷锁的人生里,才能矢志不渝地去追求生存,去追求自由,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而所谓的配偶,所谓的伴侣,所谓的情情爱爱,所谓的家庭牵绊,都只不过是人类在文明的枷锁里,给自己套上的一层又一层束缚,一道又一道牢笼。多少风花雪月的故事,多少缠绵悱恻的风月,多少刻骨铭心的过往,到最后,又有什么所谓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困得住一时,困不住一世,到头来,还是只剩自己一个人,还是只剩无边无际的虚无,还是逃不掉哀叹的洪流。

第三个梦境,是我后来再一次沉沉睡着之后做的,不是之前那种半睡半醒、朦朦胧胧的碎片,是相对完整、却依旧光怪陆离的一段,这个场景,我好像曾经在醒着的时候想到过,又好像从来都没有,模模糊糊,记不真切。梦里的场景,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厂,又好像是一所封闭的学校,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都是冰冷的栅栏,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一个个都往外跑,好像是放假了,又好像是集体请假了,所有人都要离开这个封闭的地方,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出路,只有我,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我之前试过钻下水道,想从下水道里偷偷逃出去,可下水道里漆黑一片,泥泞不堪,堵得死死的,我钻了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过去,还是被堵在了半路;后来我又试着翻围墙,翻那些高高的栏杆、栅栏,墙面光滑,栏杆陡峭,我爬了一次又一次,摔了一次又一次,浑身是伤,还是觉得困难重重,还是翻不过去,好像那道围墙,就是天堑,就是我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抬头看天,天空光怪陆离,流光溢彩,紫的、红的、蓝的光,在天上流转,变幻莫测,一点都不像是正常的人间世界,反倒像是一个虚无的、架空的、虚假的幻境,一个不属于我的、我永远融不进去的世界。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他们的离开方式,千奇百怪,各种各样:有的人骑着凌空的飞舟,御风而去,消失在流光溢彩的天空里;有的人坐着不知名的天空战舰,轰鸣着冲破天际,不见踪影;还有的人,走海路,走陆路,飞在空中,各种各样的方向,各种各样的方式,轻轻松松地就离开了这个封闭的地方,轻轻松松地就奔向了自己的去处,只有我,被困在原地,想尽办法,都出不去。

我在围墙边徘徊了很久,试了打洞,试了攀爬,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一次又一次,全都失败了,那种无力感,那种被全世界抛下的孤独感,和现实里的我,一模一样。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有一辆公交车,缓缓地开进了这个封闭的地方,停在了我面前,没有原因,没有征兆,就那样刚刚好,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犹豫,浑浑噩噩地走上了公交车,随着这辆公交车,安安静静地,驶出了那道困住我很久的围墙,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

公交车驶出去之后,窗外的风景混乱不堪,一会儿是一望无际的海景,街道沿着海岸线蜿蜒;一会儿又是层峦叠嶂的山川,山峰起伏,云雾缭绕,画面混乱,逻辑不通,就像所有荒诞的梦境一样,没有章法,没有逻辑。我就那样坐着车,看着窗外混乱的风景,最后终于彻底离开了那个封闭的地方,下车之后,在街边随便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再往后,梦境就断了,就再也记不起来了,就像之前所有的梦一样,到最后,还是只剩碎片,还是记不全完整的经过。

能完完整整记起来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全都是凌晨四五点起夜之后,那些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梦境碎片,连不成线,拼不成画,更别说那些深夜里、入睡前的完整梦境,更是完完全全地无法想起,无法回忆,醒过来的那一刻,就散在了风里,连一点影子都抓不住。

我常常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对着无边无际的黑夜,一遍又一遍地想,这个世道,真的是没救了,真的是烂透了,而我的人生,也真的是毫无意义,真的是一片虚无。现实里的人生,永远都是这样,麻木不堪,不知所谓,日复一日地劳碌奔波,从天亮忙到天黑,从年初忙到年尾,直到累死的那一天,都停不下来,都逃不开这劳碌的宿命。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初那些人,非要逼着我登台去做演讲,非要逼着我站在众人面前,说出我心里这些真实的想法,说出这世间的虚无,说出人生的无意义,说出这些所有人都不愿听、都不想听的真话,他们也不会听,也不会信,也不会理解,只会觉得我疯了,觉得我消极,觉得我异类。所以我从来都不愿意站在人前,从来都不愿意说这些真话,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劝退,各种各样的理由躲开,躲开那些热闹,躲开那些人群,躲开那些不被理解的目光。

这人生,这世道,这梦境,这过往,翻来覆去,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已经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絮絮叨叨,念了这么久,没完没了,没头没尾,说到最后,还是一片虚无,还是一场空。其实真的没有必要了,真的不用说这么多了,说再多,叹再多,念再多,都改变不了分毫,都留不下分毫。

就这样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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