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火烧连营三十里（2/2）

这笔买卖，赚了。

赚得盆满钵满。

他没有笑，因为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算之内。

胜利，从来不值得庆祝，它只是通往下一个目标的、理所当然的垫脚石。

“监军大人……”

周德海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打赢了。”

“嗯。”

“您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

顾远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周德海心头一凛。

“打赢了，只是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

“回去。”

“回去？”周德海一愣，“回开封？”

“对。”

顾远的目光穿透晨曦的薄雾，望向遥远的南方。

开封。

那里，有一个会为他流泪的孩子。

还有一个，正等着给他收尸的枭雄。

顾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回去之后，才是真正的厮杀。”

“比今晚，要难一万倍。”

周德海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顾远的侧脸，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

他忽然明白了，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胜利，对这位少年监军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道开胃菜。

他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不管怎么说，弟兄们这条命，是监军大人您给的！”

“以后，您指哪儿，老周就带着弟兄们打哪儿！”

“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说完，冲顾远深深抱拳，转身去安排船务了。

顾远没有回头。

他闭上眼，那张巨大的、以天下为棋盘的沙盘，再次于脑海中浮现。

契丹这颗最凶悍的黑子，暂时被废了。

耶律休哥粮草只剩三成，军心动摇，最多撑十天。

十天之内，他若不能拼死拿下黄河，便唯有耻辱北撤。

而赵匡胤……

那个正率领大周最精锐的殿前司，在黄河北岸严阵以待的男人。

顾远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他会怎么做？

趁机追击，扩大战果？

不，他不会。

一个被打残但未死绝的契丹，远比一个被彻底消灭的契丹，对他更有价值。

他会按兵不动，坐视耶律休哥在黄河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然后无奈退去。

这样，他便能以逼退强敌的功劳，携大胜之威，回到开封，继续他的篡位大业。

可惜啊……

顾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弧度。

他算到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这一次，逼退契丹人的，不是他赵匡胤。

是他一心想弄死的阉党。

是他视若无物的幼主。

“当这份天大的功劳，冠在七岁天子的头上，当我顾远以殉道者的姿态凯旋……”

“赵匡胤，你又该如何应对？”

“你那张准备好庆功的笑脸，会不会……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