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虎狼之君!(2/2)
“区区两千余载,天下何人堪与陛下比肩我大秦基业,必如日月长悬,万世不坠,永受后人仰望!”
王翦垂首拱手,语气篤定。话音未落,嬴政已斜睨过去,眼尾一挑,儘是无奈。
“连你都学著打官腔”
王翦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憨態毕露。
“陛下明鑑,老臣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
嬴政哼笑一声:“滚。”
王翦又稟了几桩军务,这才缓缓退步而出,袍角轻扬。
两日后,异世来者將至,朝野必將震动。
在此之前,他得爭分夺秒扩军整备,夯实国本。
乱世將启,列国將战,手里若没刀兵,便只能任人摆布。
“参见陛下!”
王翦身影刚隱於殿门,门外便响起一道沉稳而恭谨的声音。
嬴政抬眸,搁下硃批奏疏,淡声道:“进。”
脚步声鏗鏘入內。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以刑徒为卒、硬撼楚汉双雄的章邯。
此人曾凭一纸调令,率乌合之眾逼退项羽锋芒,更让刘邦屡屡折戟。
嬴政抬手示意,让他落座。
“启稟陛下——粮储已逾两百万石,足支三年鏖战!”
“若九公子確遭外邦劫持,臣愿亲提铁甲,踏平其国!”
“另,两百万將士中,半数兵械已换新铸精铁;再有半年,全军皆可披坚执锐,焕然一新。”
“昨日,蜀郡再探得一座富铁矿,乃第十处!”
章邯坐定,五指攥紧,掌心泛白,眼中灼灼燃著光。
早年沙场负重伤,不得已解甲归政。原以为就此閒居终老。
谁知贏璟初亲自登门,请他入少府,手把手教他炼钢铸机、兴工造械。
他重拾脊樑,再度成为大秦擎天之柱——也因此,与贏璟初情同手足。
若论全秦上下谁最牵念贏璟初,除嬴政之外,便是他章邯。
自那日九公子杳然无踪,他便似换了个人:昼夜伏案,食不知味,鬢角悄然染霜。
“朕早叮嘱过你,歇息要紧。身子垮了,万事皆空。”
嬴政伸手拍了拍他肩头。
那嶙峋肩骨、深陷眼窝,无声诉说著透支的筋骨与心神。
“陛下自己呢”章邯眨眨眼,压低嗓音,“九公子三令五申,让您莫熬灯批摺子——您可听进去了”
啪!
一记响亮的轻拍落在肩上,嬴政横眉一瞪。
“你能比朕管著三十六郡山河,哪一桩离得开人”
贏璟初劝过太多回,可政哥心繫万里疆土,从来听不进耳,照样秉烛到五更。
“少府新成『百炼锻法』,铁质坚韧远超从前。”
“待列国烽烟燃起,我大秦必傲立诸邦之巔。”
“届时,定揪出掳走九公子的幕后黑手——不管是谁,血债血偿!”
章邯咬牙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大秦青铜冠绝古今,却终究难敌铁器锋芒。这些年,他一头扎进冶炉,反覆淬炼,只为让士卒握得住真正的利刃。
如今,一百七十万雄师,半数已持铁矛铁戟。
可没人知道——这铁血变革的源头,正是那个总爱歪戴冠、笑著递图纸的九公子贏璟初。
是他默默推章邯站到台前,把功名尽数让出。
“朕也想问个明白——到底谁动了璟儿”嬴政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青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笔帐,朕迟早一笔笔清算。”
六年前贏璟初扬帆出海时,他尚觉不过是少年意气,远行歷练。
可六年光阴,足以吞掉一个王朝的兴衰——统一六国,不过五年而已。
六年,够多少变故落地生根够多少阴谋暗流成海
“罢了,不说这个。”
嬴政长长吐纳,甩甩头,仿佛要把纷乱思绪抖落乾净,目光重新清亮,“少府那边,除了粮秣兵甲,百姓安抚如何可稳得住”
大战未起,民心先溃,便是胜算再高,也终將崩於无形。
“请陛下宽心!”章邯挺直腰背,斩钉截铁,“粮帛早已备妥,开仓放賑、减赋抚民,皆已铺开——绝不会有一户流离,一人譁变!”
这些年,在贏璟初擘画之下,大秦修水渠、建驛馆、通商路、设义塾,六国庶民渐渐信服,归心如流。
贵族虽怀旧恨,但民间已无復国之声——统一大业,真正落到了实处。
“辛苦你了。”
嬴政语声沉缓,意味深长。
隨即挥袖,命人抬来几坛陈年秦酒,琥珀色酒液倾入青铜樽中,两人对坐,推杯换盏。
……
罗马皇宫。
贏璟初端坐御座,眼帘微垂,唇角含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静静俯视阶下。
大殿中央,六口楠木箱齐列排开,箱盖掀开,金光刺目,金幣堆叠如山。
迦太基动作极快,五日內便遣快马疾驰送来这笔巨款。
两国相隔万里,但他们动用了昼夜不歇的驛站良驹,硬是把行程缩至数日。
可这点黄金,在贏璟初眼里,不过浮尘。
真正攫住他目光的,是殿中那名金髮碧眼的女子。
“你说——此番前来,是为向朕求娶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