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单兵火炮,代号11式(2/2)
林振说:“它叫11式狙榴。”
苏长河念了一遍:“11式……为什么是11?”
“暗堡群第一次造成伤亡是四月十五日。”林振的笔尖点了点那个数字,“侦察二排三班四个人出去,两个没回来。电报编号,一一。”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高强低着头看地面。四月十五日那天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长林和张大壮是他看着训练出来的兵,最小的刘长林才十九岁,入伍不到一年。
“一发入魂。”林振在“11式狙榴”标。”
他退开一步,把整张图纸让出来。
一米二的发射管,四倍光学瞄具,折叠两脚架,四十毫米口径,弹体内装八十克TNT和预制破片,压电延迟引信。
图纸上的线条干净利落,每个标注都有数字,没有一根多余的线。
“漂亮是漂亮。”苏长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图纸跟前,手指戳了戳发射管的截面图,“但我得问一句,这根管子,谁来造?”
发射管是整个武器的骨架。四十毫米内径,壁厚三点五毫米,长度一米二,材料铝合金。管内要拉膛线,膛线深度零点三毫米,线数六条,缠距一比十八。
这不是普通的机械加工活。一米二长的薄壁铝合金管,拉六条膛线,精度要求到零点零几毫米,在一九六六年的龙国,能干这活的设备和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耿欣荣听到“膛线”两个字就不说话了。他是搞精密机械的,太清楚一米二长的大口径薄壁管拉膛线意味着什么。稍微有一点偏心,管子就报废;拉刀走到中段温度升高,铝合金膨胀,膛线深度就会跑偏。
“第一机床厂。”林振把铅笔别在耳朵上,“他们有一台苏制的拉床,型号7A523。我在404基地的时候看过这个型号的技术手册,拉削行程一米五,够用。”
“那台机器是五三年进口的,十三年了。”卢子真直接戳破,“精度还剩多少?”
“所以我得亲自去看。”
卢子真喝了一口凉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魏云梦合上本子,站起来。
“发射管的问题先放一放。弹体的超压效应我需要重新算一遍。”她拿起铅笔在空中比了一下,“八十克TNT在一米八到两米二的直线通道内爆炸,通道截面大约零点一平方米,超压峰值和正压持续时间,我得查冲击波传播的经验公式。749院的资料库有没有布拉斯特的爆炸力学手册?”
“德文版的有一本。”卢子真说,“四楼资料室第三排架子,从左边数第七本。”
魏云梦转身出了会议室。
林振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她的马尾辫因为走得快,在肩膀后面甩了两下。
“还有一个问题。”薛云宏举手,像个学生。
林振看他。
“后坐力。”薛云宏站在图纸旁边,指着那个手枪式握把,“四十毫米弹径,弹重将近三百克,初速七十五米每秒。你算过后坐力没有?”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林振没有马上回答。他在脑子里粗略过了一遍,三百克弹体乘以七十五米每秒的速度,动量大约二十二点五牛秒。如果后坐力在零点零五秒内释放完毕,平均后坐力四百五十牛,峰值可能到八百甚至一千牛。
一千牛的力,作用在射手的肩膀上。
苏长河也反应过来了,“八公斤的发射器,三百克弹头,七十五米初速……这后坐力,能把人肩膀打脱臼。”
“所以需要制退器。”林振在图纸上发射管尾部画了一个结构,“具体方案我还没定。等云梦那边把超压模型跑完,顺手把后坐力的完整模型也算一遍。”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凌晨五点出头,京城郊外,鸡叫了第二遍。
卢子真把茶杯放在桌上,“今天先到这儿。高强、薛云宏,你们去三号楼招待所休息。林振……”
“我去机床厂。”
卢子真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从昨天下午三点到现在没合过眼。但他的手很稳,画图的时候铅笔走线没有一处抖动。
“吃了早饭再去。”卢子真扔下这句话,先出了会议室。
耿欣荣跟在后面追了两步:“卢院长,食堂几点开门?”
“五点半。还有二十分钟,你等着。”
耿欣荣又跑回来,把黑板上和墙上的所有图纸仔仔细细地用铅笔编了号。这是林振定下的规矩,实验室里出来的每一张纸都要编号归档,哪怕是草稿纸上的一个涂鸦。
何嘉石蹲在吉普车旁边嚼完了那半块压缩饼干,站起来活动腿脚。远处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层灰蓝色的亮,把749院围墙外头那片白杨树的轮廓映了出来。
树梢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
食堂的烟囱开始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