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邪术(1/2)
顾琰从寝殿出来,脚步凌乱得像是在逃命。他没有去御书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条条长廊,走过一座座院落,直到双腿发软,才在一处偏僻的水榭中停下。
夜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他衣袂飘飘,可他浑然不觉。他靠在栏杆上,低着头,看着水中那轮破碎的月亮,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中摇晃,像是一个随时会碎裂的幻梦。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邢芳那身打扮,那张脸,那双眼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恨她,恨她为什么要学那个人,恨她为什么要穿那件衣裳,恨她为什么要站在他的床头,用那种眼神看他。可他更恨的是,他在那一瞬间,真的以为是她过来了。
他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有平复,他的手还在发抖,他的心还在那个梦魇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陛下。”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顾琰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沈娓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素色的宫装,头发用木簪绾着,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清秀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顾琰看着她,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带着几分不耐和戒备。
沈娓没有被他吓退,只是提着灯笼,慢慢走上前,在水榭的石凳上坐下,将灯笼放在一旁,抬起头,看着顾琰。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破碎的月亮,也映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陛下是否在为鬼神之事劳心?”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让顾琰的脸色猛地变了。
“你也想说,那都是无稽之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沈娓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不,臣妾是来为陛下分忧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水面上那轮破碎的月亮上,又转回来,看着顾琰,“既然和鬼神之事有关,那我们就用处理鬼神之事的方式回击。”
顾琰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沈娓,看着她那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沈娓这些日子给他出的那些主意,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有让他拍手称快的,也有让他后悔莫及的。他不知道这一次,她能不能帮到他。可他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
“臣妾已经找到一位有特异功能的方士,师承名门魁山派。”沈娓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此人精通符咒、法术,能驱邪避祟,能降妖除魔。臣妾请他为陛下排忧解难。”
顾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灯笼里的烛火跳了好几下,久到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消失。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那方士真的能行吗?他想问,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是鬼?他想问,他还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可他不敢问,他怕听到答案。
“他……他在哪里?”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娓站起身来,提起灯笼,朝他微微欠身。“陛下若愿意见他,臣妾这就去安排。”
顾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攥在手里,不敢松开,生怕一松手,就会溺死在这无边的恐惧里。
他不知道那根稻草能不能救他的命,可他只能信。他是皇帝,是这天下的主人,可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呼救,拼命地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而沈娓递过来的这根稻草,是他唯一的希望。
沈娓的动作很快。不过三日,那位“得道高人”便被请进了行宫。顾琰在偏殿接见了他,心里忐忑不安,像是有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见过那些所谓的得道高僧,也见过那些所谓的世外高人,不是脑满肠肥的骗子,就是装神弄鬼的神棍。他不知道眼前这位,会是哪一种人。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细长而深邃,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有从容,有自信,还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像是看透了什么又不说透的诡异。顾琰看着这个人,心中凉了半截。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高人。这人的气度、举止、神情,没有半分仙风道骨,倒像是一个混迹江湖的术士。
“贫道召崇明,道号镇灵山人,参见陛下。”那人朝他行了一礼,姿态倒是恭敬,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顾琰没有让他平身,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
“贵妃说,你……你师承魁山?”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召崇明直起身,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贫道师承魁山派,师尊是魁山真人。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打听。”
他说得很坦然,可顾琰还是不信。魁山派他听说过,那是数百年的名门大派,出过不少得道高人。可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魁山派的弟子。
沈娓站在一旁,看着顾琰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轻声开口:“陛下,不妨让真人试一试。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顾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攥在手里,不敢松开,生怕一松手,就会溺死在这无边的恐惧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