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文枢新立(1/2)
玄极五年春。
长安新都的宫墙初具轮廓,如同巨龙的骨架在关中平原上隆起。
均田的清丈在部分州郡艰难推进,科举的诏令激励着无数寒窗灯火。
官道的尘土在第一批民夫的脚下扬起,驿站的快马开始更频繁地踏破晨曦。
而在一系列旨在重塑帝国筋骨血肉的变革中,一项着眼于未来、意图从根本上塑造帝国精神与人才基石的构想,开始在萧宸心中酝酿成熟——创办大夏学宫,取代旧有太学。
前朝太学,乃至更早的国子监,早已名存实亡。
经年战乱,学舍倾颓,博士星散,生徒流离。
即便偶有存续,亦多沦为贵族子弟镀金之所,所授无非僵化经义,所习无非诗赋文章,于治国理政之实学,几无裨益。
科举虽开,为寒门提供了进身之阶,但若天下士子所学,仍旧是那一套脱离时务、空谈心性的旧学问,那么选拔出来的人才,纵有文章华彩,于国何用?于新政何益?
紫宸殿的书房内,萧宸召来了韩煜、新任礼部尚书、国子监祭酒,以及几位以学识渊博、思想开明著称的翰林学士。
“朕欲在长安新城,择风水佳地,营建‘大夏学宫’。”
萧宸开门见山,将一份他亲自勾勒的草图推向众人,“此学宫,非为替代科举,实为科举之源,育才之本,学术之宗,新政之思想基石。”
众人神情一凛,知道皇帝又有大动作了。
礼部尚书小心问道:“陛下,太学旧制,可因袭损益,何必另起炉灶,兴建新学宫?且营建所费……”
“旧制已朽,不足为继。”
萧宸摆手打断,“太学积弊,诸卿岂不知?所教者,陈腐经义;所习者,浮华辞章;所养者,膏粱子弟。
于国计民生,边关军政,理财治狱,可有一用?科举取士,若无实学之士可拔,徒取一群只会寻章摘句、不通世务的腐儒,于朝堂何益?于百姓何利?”
他目光灼灼,扫过众人:“朕要的学宫,是能培养出通经义、明时务、晓律法、知兵略、精算术、懂营造的真正有用之才的所在!
是能为朝廷,为地方,源源不断输送能吏干员的所在!
是能研讨学问、砥砺思想、引领天下学风、为朕之国策提供智识支撑的所在!旧太学,担得起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众人皆默然。
国子监祭酒,一位皓首穷经的老儒,面露苦涩,却也无法反驳。
太学之弊,他身在其中,感受最深。
韩煜沉吟道:“陛下立意高远,欲兴实学,育真才,臣深为赞同。
然,学宫之设,非同小可。师资从何而来?生徒如何选拔?学科如何设置?经费如何保证?此皆需从长计议。
且,骤然以新学宫取代旧太学,恐遭天下守旧儒生非议,斥为背离圣学,崇尚奇技淫巧。”
“韩相所虑极是。”
萧宸颔首,“故,大夏学宫,非为废弃经学,实为拓展学问,经世致用。朕之构想,大致如下——”
他示意内侍展开草图,上面已大致划分了区域:
“一,学宫定位:大夏学宫,为国家最高学府,直属于朕,由礼部协理,但不隶属国子监旧体系。与各州县官学、民间书院,构成层级。学宫生徒,为天下英才之精华。”
“二,生徒来源:其一,由各州府官学、著名书院,按定额荐举学业品行俱优者。
其二,科举优异者,如进士科二甲前列,明法、明算科佼佼者,可选送入读。
其三,朝廷特招,对有特殊才能、潜质者,如精通律法、算术、地理、工巧者,可不拘常例,破格招收。
其四,勋贵、高官子弟,需经严格考核,方可入学,不得滥竽充数。总之,严进,宁缺毋滥。”
“三,学科设置,此为根本,与旧学迥异。”
萧宸手指草图上的分区,“学宫拟分设六院,或曰六学:
“经义院:研修儒家经典,但不尚空谈,不专章句。需通晓经义大旨,明辨历代注疏得失,更要能以经义阐释时政,修身治国。可设《五经》博士,但需延请真正通经致用之大儒。
“政事院:研修历代典章制度、吏治得失、钱粮刑名、民生实务。学习户部度支、刑部律例、地方治理之要。可请六部有经验的退职官员、干吏前来授课,或让生徒至六部观摩实习。
“律法院:专研律法条文、案牍判例、法理精义。为我大夏培养精通律令、明察秋毫的司法人才。需编纂《大夏律疏》,作为教材。
“格物院:此为新设。
研修算术、天文、地理、水利、农桑、营造、医药等实学。
算术非为账房,要通晓《九章》,明勾股测量,会计算田亩赋税、工程物料。
天文地理,要懂观测、会绘图,明山川险要、气候物产。
农桑水利,要知稼穑艰难,懂兴修水利、改良农具。
可招募民间巧匠、精通算学者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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