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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逞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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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晦眼皮都没抬。他懒散地靠在软枕上,单手揽着沈琼琚的腰,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襟。他指骨分明,动作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

“拿进来。”

裴安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封信步入庭院。信封用的是内阁专用的赤色火漆,上面盖着绝密印鉴。

沈琼琚盯着那团火漆,掌心渗出一层细汗。她太清楚那印鉴的分量。

裴知晦接过信,两根手指捏着信封边缘,轻轻一扯。封口裂开。他抽出里面薄薄的两页信纸,抖开,目光在上面扫了两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林清源这书呆子,字写得倒是不错。横平竖直,板板正正,活脱脱刻板印出来的。”

他把信纸递给沈琼琚。

沈琼琚将信将疑地接过来。信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只看第一行,她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求援信,这是一份杀气腾腾的“成绩单”。

林清源接手中书侍郎不到半月,连下三道重手。先是查出户部尚书在秋粮入库时做假账,贪墨库银三十万两。林清源没走三司会审的过场,直接拿着大盛律,带着御林军抄了户部尚书的府邸。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紧接着,礼部和工部两位尚书,因在先帝陵寝修缮中以次充好,被林清源揪出证据,当朝褫夺官服,打入天牢。

更绝的是,京城两大世家,城东王家和城南李家,曾是寿王余党,一直暗中勾结,试图在裴知晦离京后搅弄风云。

林清源不知从哪翻出他们十年前兼并良田、逼死人命的旧案,旧案新办,雷霆扫穴。两家百年基业,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查抄出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装了整整一百二十辆马车,浩浩荡荡拉进国库。

信的中间段落,林清源用最平实的语言,汇报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国库现银,比裴知晦离京时,足足翻了一番。

沈琼琚逐字逐句看完,半晌说不出话。她原本以为裴知晦走后,朝堂会经历一段阵痛期。那些被压制已久的官员必然会反弹。

谁能料到,裴知晦提拔上来的这个六品翰林,根本不讲官场规矩。

他不用权谋,不用党争。他手里只捏着一本大盛律。谁犯法,他就砍谁的脑袋。简单,粗暴,偏偏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你早算准了?”沈琼琚把信纸叠好,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裴知晦端起旁边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林清源是个孤臣。他没有家族,没有党羽,甚至没有朋友。这种人,最适合做清道夫。那些老狐狸想跟他讲人情世故,他只会翻律法。恶人还需恶人磨,这朝堂,交给他,乱不了。”

沈琼琚重新展开信纸,翻到最后一页。

信的末尾,林清源的笔锋有了些许变化,似乎带了几分迟疑。他一板一眼地写道:

【下官才疏学浅,恐难长久震慑群臣。敢问首辅大人,身体大安后,何时归京主持大局?朝野上下,皆盼大人早日回銮。】

裴知晦从她手里抽出信纸,指尖一转,将那两页纸凑到旁边煮茶的红泥小火炉旁。

火苗舔舐纸张边缘。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火势迅速蔓延,将那价值连城的密信吞噬。灰烬打着旋儿升空,又纷纷扬扬落进炭火里。

“回京?回什么京。”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臂一伸,环住沈琼琚的腰,顺势将脸埋进她颈窝。他贪婪地嗅着她衣襟上的兰花香气,声音闷闷的,透着股理直气壮的慵懒。

“我如今是个连折子都拿不动的废人。这辈子,就赖在江南吃软饭了。夫人可不能始乱终弃。”

这番话,他说得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曾经那个权倾天下的摄政首辅,此刻像一只敛尽爪牙的猫,心安理得地蜷缩在她的羽翼下。

沈琼琚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开。她嘴上骂着“没出息”,眼角眉梢却染上了实打实的笑意。那根紧绷了多日的弦,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不用再日夜提防京城的暗箭,不用再担心他哪天又为了大局去拼命。

他把江山扔了,选了她。

“吃软饭可以。”沈琼琚揪住他的一缕长发,轻轻扯了扯,“但江南的烂摊子,我得收拾干净。三十六家商行,那些盐商可没那么好对付。”

裴知晦闭着眼,由着她作弄自己的头发:“放手去干。”

江南水乡的春雨,说来就来。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枕流园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琼琚坐在主院议事厅的紫檀木大案后。案头堆着半尺高的账册。这些都是江南三十六家商行送来的流水。

杜蘅娘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杆小巧的铜秤,正在称量一锭新铸的官银。

“琼琚,情况不太对。”杜蘅娘把银锭扔进托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几日,苏州、扬州、杭州三地的米价,都在往上走。各大粮行的存粮,被人暗中买空了。”

沈琼琚翻过一页账册,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盐引呢?”

“盐引更邪门。巡盐御史衙门那边发出的新引,全被几家大商户捏在手里。市面上的私盐价格翻了三倍。老百姓吃不起盐,怨声载道。”

沈琼琚停下笔。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寿王倒台后,江南的经济命脉本该由裴家接管。但江南这块肥肉,地头蛇太多。钱万金虽然死了,但他手底下的那些大盐商、大粮商,根基深厚。他们表面上对裴家俯首称臣,背地里却在联手做局。

他们要给这位新来的首辅夫人一个下马威。

“带头的是谁?”

“扬州吴家。家主叫吴德海。钱万金死后,他隐隐成了江南商界的新龙头。”杜蘅娘递过一份情报,“这老狐狸滑得很。他名下的粮铺都在正常营业,但他暗中操纵黑市,把粮食转手高价卖出。盐引的事,也是他在背后牵线搭桥。”

沈琼琚冷笑。

商场上的手段,她再熟悉不过。前世在凉州府城,她跟着父亲打理酒肆,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

这种囤积居奇、逼迫官府让步的戏码,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戏台而已。

“传我话。”沈琼琚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织锦长裙,“明日午时,我在望月楼设宴。请江南三十六家商行的主事,喝茶。”

杜蘅娘眼睛一亮:“要动手了?”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沈琼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裴知晦在京城用权利杀人,我在江南,就用银子杀人。”

望月楼是苏州府最大的酒楼,临水而建,风景绝佳。

午时一刻。二楼天字号雅间。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坐满了江南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穿着绫罗绸缎,手里盘着核桃或玉石,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在互相交换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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