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金库(2/2)
“有一部假冒电话。接在三爷留下的一条备用线路上。银行打电话核实的时候,接通的是我的人。”
陈从寒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
隔天上午。
陈从寒换上缴获的关东军大佐军服。军服的肩章和领章被苏青重新修改过,缝线工整得像机器缝的。金框眼镜戴上,假鬍鬚贴好。他往军服口袋里装了两样东西:鲁格p08和一封信。
苏青穿著笔挺的女军官制服。领口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锁骨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红色口红把她的嘴唇衬得格外薄,带著一种日本军医特有的冷漠和精確。
大牛的辅助臂被军大衣的袖子完全遮盖住了。从外面看只是袖管鼓了一圈,像是棉袄太厚。他穿著押运士官的制服,帽子压得很低。
三个人走进正金银行大堂。
银行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日本人。圆脸,小鬍子,戴一副圆框眼镜。他从柜檯后面的椅子上弹起来的速度非常快——穿大佐军服的人他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个。
陈从寒把调令甩在柜檯上。
动作很隨意,像是在扔一张废纸。
“关东军总司令部金融稽查组。”他的东京官话没有一丝杂质,腔调里的傲慢是骨子里带出来的,“紧急转移令。打开地下二层金库。”
经理接过调令,手指在纸面上抖了一下。他翻开第一页看编號,翻开第二页看签章,翻到最后一页看签名。
签名最后那一笔向右上方甩出去的弧度,和他记忆中近卫修一批示文件时的笔跡一模一样。
他还是拿起了电话。
电话拨出去之后响了三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语气极其不耐烦,带著关东军司令部高级参谋特有的居高临下。
“编號。”
经理报出调令编號。
“確认。还有事吗”
“没——没有。”
电话掛断。
经理放下听筒,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他几乎是小跑著绕过柜檯,弯著腰请陈从寒一行下楼。
金库门打开的时候,冷气从里面涌出来。
四十八根標准金条,整整齐齐码放在钢製货架上。每根约十二点五公斤,金色的表面在灯光下反射著沉稳的暖光。货架旁边是三个铁皮箱,锁扣上掛著铅封——外幣现金。
六百公斤。
陈从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面不改色地指挥银行搬运工將金条装上银行自备的运输车。声音不高不低,节奏不紧不慢。
大牛站在旁边。有一个搬运工搬金条的时候手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大牛伸出右手——辅助臂的液压缸在军大衣袖子里嘶了一声——一根十二点五公斤重的金条被他单手拎起来,掂了掂分量,放进运输车里。
搬运工的脸白了。
四十分钟。六百公斤黄金全部装车。
陈从寒最后做了一件事。
他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信纸是普通的白纸,对摺了一次。他把信平整地放在空荡荡的金库保险柜里面。
信是用日文写的。
抬头:近卫修一阁下。
正文只有两行字。
“承蒙铁桶阵的盛情款待,特取黄金若干以表谢意。下次再来时,取的就不是金子了。”
落款:白山死神。
信纸著沉闷的灰色光泽。
陈从寒合上保险柜的门。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