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金库(1/2)
三爷的人在死胡同里等著。
接头人是一个独眼跛脚的退伍兵,自称“老猫”。右眼窝是空的,用一块脏兮兮的黑布遮著,走路一瘸一拐。他把陈从寒三人带进道外区一处俄式旧建筑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一张旧桌,两条长凳,角落里堆著几袋发霉的麵粉和一台嘶嘶作响的自製收发电台。电台的铜线焊点歪歪扭扭,但绿色的指示灯亮著,说明能用。
“三爷呢”陈从寒问。
“走了。”老猫往桌上放了一壶热水和三个搪瓷杯,“上回你进城之后特高课盯上了他。转移到松花江对岸去了。”
大牛从器械箱里把二愣子放出来。黑狗在地下室里转了两圈,三条腿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很轻。它的鼻子贴著地面嗅了一阵,然后蹲到桌子底下,眼睛盯著门口。
老猫倒了水,坐在长凳上,开始说正事。
“近卫修一现在在马迭尔饭店七楼。临时指挥室。坐轮椅。身边始终有八个精锐近卫和两个德国僱佣军。”
他用一根断了半截的铅笔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方块。
“但有个更要紧的消息。”
他把铅笔放下来。
“铁桶阵费钱。六道封锁线,几千人驻防,每天光粮食就要消耗八吨。近卫修一为了维持这个花销,把关东军在哈尔滨的金库做了紧急扩容。”
“金库”
“正金银行。地下二层。”老猫的独眼在煤油灯光下泛著一层油光,“大量黄金和外匯被集中存放。你上回从那里取过一次东西——不过那次取的是密码本。”
陈从寒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带著铁锈味。
金库。
他此行的核心目標是731地下基地。但金库是一个太好的中间目標。六百公斤黄金——老赵的兵工厂运转一年的资金。
更重要的是,钱被抢了,近卫修一的脸也就丟了。
钱和脸,同时扇。
苏青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上次残存的正金银行地图。地图已经起了毛边,摺痕处快要断裂。她展开铺在桌上,用左手按住两角。
“上次我们用铝热剂烧穿了金库的地板。”她的指尖在地图上一个被標註了红叉的位置停了一下,“那个洞已经被修补了。近卫修一还加了两挺重机枪碉堡和一道通电铁丝网。”
“正面突破不行。”陈从寒说。
他站起来,在地下室里走了两步。左腿碰到长凳腿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
“不走正面。”
他转身看著苏青。
“走正门。”
苏青的眉毛抬了一下。
大牛嘴里的麵包渣又喷了。
“正门”大牛用独臂拍了拍胸口的碎渣,“连长,你说的是——”
“偽造调令。”陈从寒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以关东军总司令部金融稽查官的身份,冒充前来执行紧急转移黄金任务的高级军官。以避免苏军轰炸为由——从正门把金库清空。”
地下室里安静了三秒。
老猫的独眼瞪了一下。
“我他妈活了五十三年——”他把嘴里的旱菸杆拿出来,“没见过这么干的。”
苏青没有说话。她拿起地图看了几秒,然后把它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粗糙纸面。她掏出铅笔,开始在上面写字。
她在写调令。
“关东军总司令部甲种紧急金融调令。”开头是这样的。
格式、用纸、措辞,全部参照近卫修一此前公文的风格。近卫修一的签名笔跡特徵是从呼玛要塞缴获的文件中提取的——最后一笔的收尾有一个向右上方甩出去的弧度,力道很重,笔锋带墨。苏青用铅笔模擬了十几遍,选了最像的一版。
调令编號用的是近卫修一管辖下的通讯编码体系。苏青从之前破译的密码本里找到了编號规则——前三位是日期代码,中间四位是单位代码,最后两位是序列號。
“核实电话呢”陈从寒问。
“老猫。”苏青看了老猫一眼。
老猫眨了眨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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