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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残躯重铸,独臂变铁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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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重新点亮的时候,老赵已经把那条报废的辅助臂拆成了二十七个零件。

钢板、连杆、弹簧、液压管、密封圈,全摊在石台上。

大牛站在旁边,右手垂著,手指半蜷,像被冻坏的树枝。

老赵拿游標卡尺量完最后一根传动杆,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笔尖顿了顿。

“废了。”

大牛没吭声。

老赵把那根传动杆丟进铁盆里。

“不是我嚇唬你。缸体进水,內壁锈蚀。密封圈硬化开裂。你上次强压到一百二十,里面已经拉伤了。再装回去,开两枪就炸。”

大牛低头看著铁盆。

铁盆里叮噹响了一下。

他伸手想捡,右手没抓住,指尖从钢件上滑过去。

地下室里几个人都看见了。

没人笑。

陈从寒坐在弹药箱上,左腿搭著木凳,绷带刚换过,裤管边缘还沾著药粉。

他没催老赵。

“要什么”

老赵把纸推过来。

“內径三十二毫米,行程一百五十毫米,耐低温,最好是航空液压缸。还有一套能在零下四十度不脆裂的密封圈。普通车床能磨外壳,內壁精度搞不了。”

陈从寒看了一眼纸上的数字。

“苏军仓库有”

“有可能。”老赵揉了揉发红的眼皮,“飞机起落架、炮塔助力、工程车液压系统,里面能拆出差不多的东西。但咱们现在手里没有。”

大牛终於开口。

“那就不用了。”

老赵抬头。

“你闭嘴。”

大牛抬起头。

老赵比他矮一头,脾气上来比谁都硬。

“你那条胳膊现在连弹鼓都压不住。进731地下三层,你靠牙咬鬼子”

大牛闷了半天。

“我能扛炸药。”

“你扛个屁。”老赵把卡尺拍在桌上,“你一只手扛炸药,一只手拉引信还是让鬼子帮你点火”

旁边的小泥鰍没忍住,低声嘀咕。

“大牛哥要真开口,鬼子没准嚇得自己点。”

大牛扭头看他。

小泥鰍立刻缩到伊万身后。

伊万抱著枪靠在墙边,鬍子上掛著霜,听完只吐出一句中文。

“需要零件,我去。”

陈从寒把桌边一个布袋丟过去。

布袋砸在伊万怀里,发出沉沉的响。

伊万打开看了一眼。

五根金条。

地下室里的呼吸都轻了半拍。

老赵忍不住骂了一句。

“败家玩意儿,这么用金子”

陈从寒平静地翻过老赵写的纸。

“不是买酒。找瓦西里。”

伊万点头。

“他认识苏军后勤的老鼠。航空库,维修厂,报废场,都能问。”

陈从寒补了一句。

“別让列別杰夫知道细节。能走黑市走黑市,价格翻倍也认。三天內回来。”

伊万把金条塞进皮包。

“如果有人黑吃黑”

陈从寒抬起鲁格p08,放在桌上推过去。

“你自己定价。”

伊万咧了咧嘴,拿起枪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时候,苏青从药剂室出来,手里拿著一叠画满线条的纸。

她右肩还掛著固定带,脸色发白,手却稳。

“如果只是修回原样,进b3层活不了多久。”

老赵皱眉。

“你又想干什么”

苏青把纸铺在桌上。

纸上不是单纯的手臂支架。

从肩背开始,一条钢骨架沿著肩胛、锁骨、肱骨残端、前臂位置延伸,外侧有液压缸,內侧有控制拉线,背后还有两条受力带。

老赵凑近看了两眼,脖子往后一缩。

“你这不是辅助臂,你这是给他装半副铁骨头。”

大牛也看著那张图。

苏青用铅笔敲了敲肩部位置。

“原来的问题是受力都压在残臂和胸带上,所以一进水、一过载,传动全废。新方案把力量分摊到肩胛、锁骨和背阔肌,残端只负责方向控制。”

陈从寒抬起头。

“需要开刀”

“需要。”

苏青没有绕弯。

“肩胛骨一处,锁骨一处,橈骨残端一处,植入三个鈦合金接合座。外骨骼掛在接合座上,拉线接到胸背肌群。训练后,他可以用肩背发力带动机械臂。”

老赵听得牙疼。

“鈦合金”

“芬里尔运输舱上剥下来的连接件。”苏青把一个金属块放到桌上,“我测过,强度够,耐腐蚀。”

老赵盯著那块金属,半天憋出一句。

“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女人,心真黑。”

苏青没搭理他,只看陈从寒。

“风险很大。感染、骨裂、排异,术后高烧,都可能发生。”

陈从寒把那张图拿起来。

线条很粗,有些地方还有血点,应该是苏青昨晚画到一半伤口渗了。

“成功率”

“现有条件下,六成。”

“失败呢”

“轻则废掉残端,重则败血症。”

大牛忽然脱掉上衣。

布料被他一把扯开,露出胸口和肩背上的旧伤。

弹片疤、烧伤、刀口、冻裂留下的硬块,挤在一具大块头身上。

他指著胸口那道从呼玛要塞带回来的伤。

“还能比这疼”

没人接话。

大牛又指了指自己的右手。

“这玩意儿现在没用。吃饭都得用左手扒拉。要是能换成能开枪的,割了也行。”

苏青看著他。

“不是割。”

大牛点头。

“那更赚。”

老赵气得想骂,骂到一半又咽回去。

陈从寒把图纸放回桌面。

“做。”

苏青没有立刻动。

“你確定”

陈从寒看向大牛。

“他自己要进b3层。想进去,就得先把自己改成能活下来的样子。”

大牛咧开牙。

“连长,俺就等你这句话。”

陈从寒拿起桌上的布老虎,塞进大牛左手。

“咬这个不合適,换木板。这个留著。”

大牛低头看了看布老虎,把它小心放回弹药箱上。

“成。”

手术从傍晚开始。

老赵把地下室最乾净的工作檯腾出来,用酒精擦了三遍,又把缴获的德制手术器械摆好。

苏青用沸水煮针具,隨后倒上碘酒。

陈从寒站在旁边,负责递器械和压住大牛的肩。

“大牛,最后问一次。”

苏青拿起手术刀。

“现在停,还来得及。”

大牛咬住木板,含糊地挤出两个字。

“开整。”

第一刀切在肩胛边缘。

大牛背上的肌肉猛地绷紧,木板发出咔的一声。

苏青动作很快。

切开,止血,剥离,露骨。

老赵在旁边看得额头冒汗。

“你慢点,这不是拆枪。”

苏青头也没抬。

“拆枪能换零件,人不行,所以更不能慢。”

陈从寒按著大牛肩膀,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发抖。

可大牛没叫。

木板被他咬出深印,牙缝里全是木屑。

苏青把第一枚鈦合金接合座嵌入肩胛预留槽,用细钢钉固定。

“锤。”

陈从寒递过去。

她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让老赵眼皮跳了三下。

大牛鼻腔里喷出粗气,木板又裂开一条缝。

小泥鰍在门口探头,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

“我娘嘞,这比鬼子审讯还狠。”

陈从寒没回头。

“出去守门。”

小泥鰍立刻缩走。

第二处在锁骨。

那里血管密,稍不小心就出事。

苏青换了更细的刀。

“灯抬高。”

陈从寒把煤油灯举起。

火光照在她的手背上,手背有冻伤破口,但刀尖没有偏。

大牛浑身汗水把毯子浸透,地下室温度低,汗很快在皮肤上结成白霜。

老赵看不下去,低声嘟囔。

“给点酒也行啊。”

苏青冷冷甩过去一句。

“酒精扩血管,会出血。”

大牛从木板后挤出一句。

“老赵……你少……馋酒……”

老赵愣了下,隨即骂出声。

“你个狗东西,还有劲埋汰我行,死不了。”

陈从寒压住大牛左肩。

“省点劲。后面还有一处。”

第三处在残端。

这一下最难。

残臂的神经束混乱,旧伤里有硬化组织,苏青必须重新分离控制点,把拉线固定到能驱动的肌腱残端附近。

大牛这次没能忍住,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响。

陈从寒低头。

木板已经被咬穿。

苏青额头有汗,声音低了些。

“再撑八分钟。”

大牛左手抓住床沿,指节发白。

“七分钟。”

苏青手停了半拍。

陈从寒看了他一眼。

“跟她討价还价”

大牛含著血沫含糊笑了一声。

“俺……亏本买卖……不做……”

老赵在旁边突然乐了。

“金算盘要是在,得认你当师弟。”

这句把地下室绷紧的气氛撕开了一点。

七分半后,苏青缝完最后一针。

她放下持针钳,右肩固定带下的绷带渗出血,却没顾自己。

“接合座完成。三十六小时內不能高烧。高烧过四十,就麻烦。”

陈从寒把浸过药的纱布盖上去。

“抗生素”

“青霉素没了。磺胺还剩半瓶。”

老赵立刻开口。

“我去兑药。”

大牛吐掉木板,嘴里全是木屑和血。

“装上……就能打”

苏青终於抬头瞪他。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嘴缝上。”

大牛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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