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残躯重铸,独臂变铁拳(2/2)
陈从寒把布老虎放在他枕边。
“活下来再吹。”
大牛看了布老虎一会儿,闭上眼。
地下室外,二愣子忽然发出低低的嚎声。
那声音穿过门缝,压得人胸口发闷。
苏青手上的动作停住。
陈从寒回头。
“又开始了”
老赵端著药瓶回来,脸色不太好。
“半个钟头前就在防爆间撞门。铁链都磨出火星子了。”
苏青把手套摘下。
“我待会儿去抽血。”
陈从寒看向手术台上的大牛。
“先保他。”
三天后,伊万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雪橇后面拖著两个木箱,箱子上盖著苏军废弃机械厂的油布。
瓦西里也来了,脸上冻得通红,进门第一句就骂。
“陈,你欠我一顿酒。不是伏特加,是整桶。”
陈从寒打开木箱。
里面是两支航空液压缸,四套密封圈,还有几根加工过的铬钢杆。
老赵扑过去,像看见亲爹。
“真弄来了”
瓦西里拍掉肩上的雪。
“报废伊-16战斗机起落架拆的。后勤仓库的胖子要十根金条,伊万把枪塞进他裤襠,他立刻改口五根。”
伊万纠正。
“四根半。”
瓦西里摊手。
“剩下半根他赔我精神损失。”
陈从寒看了他一眼。
瓦西里立刻咳嗽。
“开玩笑,半根在这里。”
他从怀里摸出半截金条,放到桌上。
老赵已经顾不上这些,抱著液压缸量尺寸。
“內径对,行程也对。密封圈比我想的还好,航空货就是不一样。”
陈从寒转向伊万。
“路上尾巴”
伊万把莫辛纳甘放下。
“两个特高课探子,一个苏军倒爷。探子埋了,倒爷绑树上了。他会自己冻明白。”
瓦西里听得眉毛一跳。
“你们中国人交朋友方式真直接。”
陈从寒把半截金条推回去。
“酒钱。”
瓦西里这次没客气,塞进口袋。
“下次还有这种事,提前说。我认识一个修飞机的老头,他能把拖拉机改成会飞,只是落地看运气。”
老赵抬头。
“让他来。”
瓦西里愣住。
“我隨口吹的。”
老赵很认真。
“我也不是隨口要。”
当天夜里,老赵开始加工。
车床在地下室里转了一整晚。
他把液压缸外接座磨到接合座尺寸,又做了可拆卸锁扣,防止大牛在战斗中被卡死。
苏青根据大牛肩背肌肉走向调整拉线。
陈从寒负责测试弹簧回位。
每试一次,他都记下延迟。
“零点四秒。”
“太慢。”苏青把拉线调短半寸。
再试。
“零点二七。”
老赵摇头。
“再短会磨肉。”
苏青拿起笔,在图纸上改了个角度。
“加滑轮。”
老赵盯著她。
“你把我当兵工厂”
陈从寒把一小块鈦合金推过去。
“现在就是。”
老赵骂骂咧咧地拿走了。
第五天上午,新义肢装到大牛身上。
整套装置六公斤。
肩背钢架贴著身体,外侧液压缸从肩部延伸到前臂,手部是五根粗短钢指,指腹包著防滑皮革。
大牛站起来时,整个人往右沉了一下。
陈从寒伸手扶住他。
“別逞。”
大牛吸了口气。
“不沉。就是……新鲜。”
苏青站在他身后,检查接合座周围的缝线。
“先做开合。每次十下,一组后休息三分钟。”
大牛点头。
钢指第一次合拢,发出轻响。
第二次,慢了半拍。
第三次,手背位置的拉线绷直,大牛额头出汗。
老赵拿著秒表。
“別急,控制肩胛发力,不是用残端硬拽。”
大牛咬牙。
“俺知道。”
陈从寒站在对面,把一个空弹匣放到钢指里。
“夹住。”
钢指合上。
弹匣掉了。
小泥鰍在旁边憋笑。
大牛转头。
小泥鰍立马严肃。
“第一次嘛,挺好,起码没夹我。”
第二次,弹匣被夹住三秒,又滑了。
第三次,十秒。
第十九次,三十秒。
到下午,大牛已经能用钢指稳定握住波波沙前握把。
他把枪端起来时,地下室里的人都停了手。
老赵压低声音。
“別扣扳机,还没校后坐力。”
大牛没扣。
他只是端著枪,站了三十秒。
然后把枪慢慢放下。
“能进去了。”
苏青立刻否决。
“不能。你现在只是能拿枪,不等於能打仗。”
大牛扭头看陈从寒。
陈从寒没惯著他。
“听医生的。”
大牛憋了半天。
“她现在也算医生”
苏青拿起剪刀。
“我还会阉狗。”
二愣子在防爆间里突然停了嚎。
小泥鰍乐得差点蹲地上。
训练继续。
第六天,大牛开始负重。
十二斤铁管放在地上。
他用钢指抓住,肩背发力,铁管离地半尺。
老赵秒表一按。
“五秒。”
大牛放下。
再来。
“八秒。”
再来。
“十三秒。”
到了傍晚,他把铁管单手举到胸口位置。
钢架发出轻微摩擦声,接合座周围的皮肤渗出血点。
苏青立刻叫停。
“够了。”
大牛还想继续。
陈从寒走过去,一把按住铁管。
“放下。”
大牛喘著气。
“再练一组。”
“放下。”
这次他没顶嘴。
铁管落地。
苏青蹲下检查接合座。
看了不到十秒,她的眉头皱起来。
“老赵,灯。”
老赵把煤油灯凑近。
伤口边缘没有正常术后红肿,反而出现了更紧密的癒合痕跡,缝线被新生组织顶得发紧。
苏青用镊子轻轻碰了一下。
大牛没反应。
“疼吗”
“不疼。”
苏青抬头看他。
“完全不疼”
大牛活动了一下肩。
“有点胀,疼倒没有。”
陈从寒走近。
“怎么了”
苏青把纱布盖回去,没当著眾人展开。
“癒合太快。不是好事。”
老赵嘀咕。
“快还不好省药。”
苏青把染血的棉球丟进铁盘。
“正常人骨膜受刺激会疼。他现在疼痛反应下降,组织增生速度超过预期。要么是术后应激,要么……”
她没往下说。
陈从寒替她接上。
“要么和二愣子一样,体內残留的东西被激活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防爆间方向,又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一下。
两下。
接著是爪子刮门。
小泥鰍脸上的笑没了。
“连长,狗爷这动静……不太对啊。”
陈从寒拿起鲁格p08,检查弹匣。
苏青已经拎起药箱。
“我去抽血。”
陈从寒拦住她。
“我去。”
话音刚落,防爆间里传出一声沉闷撞击。
门板上的铆钉,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得弹飞了一颗。
老赵手里的灯晃了一下。
门后,二愣子的喉咙里挤出低吼。
那声音已经不像狗。
陈从寒把枪口压低,朝防爆间走去。
“老赵,拿镇静剂。”
苏青跟上来,脸色变了。
“等等。”
她盯著门缝下渗出来的黑红色液体。
“那不是血。”
下一秒,防爆间里传来铁链断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