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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后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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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素只觉周身一紧,整个人便被那灵力拽著,朝噬魂炉的方向飘去。

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可金丹被封得严严实实,与凡人无异,在这股灵力面前,毫无反抗余地。

“混帐……放开我!”

绝望之中,杨素能想到的,只有边上打坐的陈阳。

她声嘶力竭地喊著,嗓子都喊破了音:

“楚宴!楚宴!”

可陈阳却毫无反应,只是盘膝坐在那里,闭目凝神,仿佛入定了一般。

那黑袍人见状,轻声一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醒醒你还指望他救你”

“老夫进来的时候,便已经將离魂香散在了院子里,他此刻早已被迷晕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哪里还能醒过来救你”

这话一出,杨素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眼前的黑袍人,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里带著愤怒:

“是你!这些日子失踪的杨家子弟,都是你炼化的!”

黑袍人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又低低地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你这个恶霸!畜生!”杨素目眥欲裂,愤怒地嘶吼著。

“我们杨家子弟就算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可她的怒骂,在黑袍人面前,没有半分威慑力。

那股灵力拽著她,一点点朝著熊熊燃烧的噬魂炉靠近。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她脸颊生疼。

她已能隱约感觉到……

下一刻,自己就要和那些失踪的族人一样,被丟进这噬魂炉里,炼化成一瓶冷冰冰的血髓丹。

死亡的绝望慢慢將她淹没。

她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这恶霸……楚宴……快醒醒……救救我……”

她一遍又一遍地哭喊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那近在咫尺的炉火。

“三更半夜,擅闯別人的院落,不太好吧”

就在这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

杨素猛地睁开眼睛,朝著陈阳的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盘膝打坐的陈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徐徐站起身,一步步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握著那根平日里用来教训她的黑漆漆的棒槌,眼神冷冽,落在了那黑袍人的身上。

“你……你醒著!”杨素盯著陈阳,眼泪已夺眶而出。

那黑袍人也明显愣了一下,看向陈阳的眼里,满是诧异。

“楚宴你这小子……怎么可能醒著!我看走了眼”他失声开口。

“我那迷香,就算是结丹修士闻了,也要昏睡三个时辰,你不过筑基期的修为,怎么可能醒著!”

陈阳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棒槌,缓步走到了噬魂炉前,挡在了杨素身前。

“前辈的离魂香確实不凡,可惜我向来谨慎,早已服下数种解毒丹防备,那香气刚漫进院子,我便察觉了。”

“之所以不动声色,只是想看看……”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到我这儿来动手!”

他说话时,目光已落在黑袍人脸上,神识隨之扫去,却被那层白雾无声吞噬,未能探入分毫。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的口吻,以及刚才控火的手法……都透著股说不出的熟悉。

“丹师大哥!快救救我们!”

被灵力紧紧捆住的杨玉兰,一见陈阳走来,立刻拼命挣扎起来,哭喊著向他呼救。

“楚宴道友!快些救救我二姐!”吊在边上的杨寻,也声音沙哑地哀求道。

杨素没有哭喊,只是踉蹌著躲到陈阳身后,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单薄的肩膀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陈阳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在杨素苍白的脸上略微一顿,隨即挥手打出一道灵气,將杨玉兰与杨寻身上的束缚尽数斩断。

两人踉蹌落地,尚未完全回神,便慌忙躲到陈阳身后。

陈阳则愈发警惕地盯向黑袍人……

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泄露多少气息,可他隱隱感知,此人的修为恐怕远远在自己之上。

若真动起手来,他並无把握。

然而奇怪的是,从他出手救人到现在,那黑袍人竟全无阻拦之意,只静静抱著双臂,姿態中透著一股玩味。

“我倒没想到,楚宴你胆子不小。”黑袍人忽然冷笑一声。

陈阳心头猛地一颤。

这语气……他果然认得自己。

身旁的杨素也隱约察觉出什么,怔怔地看向陈阳,又望望黑袍人,唇瓣微动:

“你和他……”

“先回火灶房去。”陈阳没让她问下去,只朝身后再度挥手,声音沉了下来。

“可是……”杨素还想说什么,却被杨玉兰一把拉住了。

“快走!別在这儿给丹师添乱!”杨玉兰当机立断,一手拉住杨素,一手拽起杨寻,头也不回地衝进火灶房,砰地关紧了房门。

陈阳见状,指尖灵光一绽,一道无形的屏障展开,將整个火灶房笼罩在內,隔绝了所有声响与视线。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转身,重新看向那黑袍人,开口道:

“潜入眾多院落,炼化血髓丹,控火手法又是天地宗正统路数……前辈莫非是我宗丹师”

黑袍人静立片刻,忽然低笑一声。

下一瞬,他抬手一挥,脸上那层朦朧白雾顷刻散去。

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孔露了出来。

剑眉星目,风姿卓然,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凝著一股经年沉淀的从容气度。

陈阳怔怔地看著眼前这张脸,脑子里飞速地搜索著对应的身影……

此人……似乎是

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打招呼。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就认不出老夫了”那青年看著他错愕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开口笑道:

“你小子丹道进境確实不小,那离魂香,你能靠提前服下的解毒丹轻鬆化去,可见功力,说说,丹变一途,你如今走到哪一步了”

这熟悉的语气,还有对自己的了解……

陈阳猛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有些发紧:“你……你是赫连前辈”

“现在才认出来”赫连山笑道。

陈阳轻轻点头,隨即想起什么,神色一正,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楚宴,见过山鬼大宗师。”

从前不知对方身份,尚可称一声前辈,如今既知眼前人便是地黄一脉传说中的山鬼大宗师,便再不敢隨意了。

赫连山闻言,眉头却是一皱:“楚宴,你从何处听来这个名號”

陈阳一怔,本想提及百草真君,又怕惹赫连山不快,只得寻了个藉口道:

“前辈失踪后,晚辈曾多方打听您的下落,方才知晓……原来您竟是本脉的山鬼大宗师,难怪丹道如此精深。”

赫连山冷哼一声,未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罢了,都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陈阳连忙应下,目光却依旧上下打量著他,好奇道:

“前辈,你的样貌……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他的印象里,赫连山一直都是一副又干又瘦的模样,平日里佝僂著背,侍弄著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看著和普通的山野村夫没什么两样。

可眼前这人,却是个长身玉立的青年,和他记忆里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別。

“怎么老夫的样貌,有什么问题”赫连山挑了挑眉,反问道。

“不是……”陈阳摇了摇头,“只是前辈以前的模样,和现在相差太大了。”

他忽地想起,从前在天地宗时,宗主百草真君曾对他提及,赫连山年轻时相貌极为俊美,曾引得宗內不少女丹师倾心。

如今看来,宗主所言,果然不虚!

赫连山闻言,只隨意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过是平日懒得耗费灵力滋润这副皮囊罢了,如今既入菩提教,总不好再顶著那副老朽模样,多少需顾及些仪容。”

陈阳点头,可这念头刚过,他猛地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看向赫连山,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您……您入了菩提教!”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赫连山是谁

那是天地宗地黄一脉的前代掌舵人,是与百草真君同辈的顶尖丹道大宗师。

这般人物,竟会投身菩提教

赫连山看著他满脸震惊的模样,並未多言,只隨手一翻,一枚令牌便现於掌中。

令牌通体玄黑,一面以古朴字体鐫刻著赫连两个大字,另一面则是九片叶子,在夜色中,流转著幽微光泽。

陈阳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令牌,反覆確认数遍,心跳如擂鼓。

这確是菩提教的行者令牌,且是九叶!

“前辈,您……您当真入了菩提教”陈阳声音微颤,依旧难以接受。

“您之前不是传信说,这半年一直在外云游访友,怎会突然……”

“確是访友不假。”赫连山收起令牌,语气平静。

“半年前,我曾在天地宗山门等你,想当面问问,你那生死二丹究竟如何炼成,我观其中丹理颇为奇特,隱隱触及生死大道,甚是有趣。”

陈阳顿时想起。

他刚炼成生死二丹不久,赫连山便忽然不知所踪。

原来那时,对方就已来了这一叶岛。

“我在宗门外,偶遇一位故人,他说此岛生有几株外界罕见的灵药,邀我前来採摘。”赫连山继续说道。

“来到此地后,我便被菩提教风皇邀入教中,留了下来。”

陈阳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以赫连山的丹道造诣,被菩提教招揽,实在再正常不过。

毕竟这位山鬼大师,乃是百草真君的师弟,丹道造诣深不可测,有他入教,菩提教將来,应当无需为丹药犯愁。

“在此教中,我与这位风皇对坐论道数日。”赫连山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起初,我只当他是巧言令色,欲誆骗老夫,但深谈之后,才知此人胸中確有星汉之志。”

陈阳听到风皇之名,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赫连山接下来的话,更让陈阳彻底怔住。

“不过这些时日,我入得教中,见识了许多事物,逐渐觉得此教,与老夫心志相合,值得在此驻足。”

陈阳呆呆地望著赫连山,眼中满是惊诧与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赫连山这等人物,怎会认同菩提教这等以活人为引炼药的邪道

赫连山见他这般错愕,不由挑眉:

“怎的这般看著老夫作甚觉得老夫不该入这菩提教”

陈阳张了张口,似乎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赫连山见状,也不再深究,话锋忽地一转:“不过你小子,倒让老夫有些意外,这么久了,你竟没服用那血髓丹”

陈阳点了点头,坦然道:“那血髓丹乃以杨家子弟性命炼成,晚辈不敢服用,也不屑服用。”

“有何不敢”赫连山嗤笑一声,隨手一翻,一个白玉丹瓶现於掌中,朝陈阳拋去。

“此中是我亲手所炼血髓丹,药力比寻常货色强上数倍,你拿著,好生服用,对你修为大有裨益!”

陈阳抬手接住丹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他默默將玉瓶搁在一旁的石桌上,声音也冷了下去:

“赫连前辈,晚辈……斗胆一问,这些时日接连失踪的杨家子弟,可是……被前辈炼化了”

赫连山闻言,不置可否,只微微挑了挑眉。

陈阳看在眼里,心底泛起了一丝寒意。

“前辈,您怎能行此等事以活人为引炼药,乃是丹道禁术,既有伤天和,更违背本心!”

赫连山的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心头髮冷:

“这有何不可人立於天地之间,与那草木禽兽,可有本质分別既然草木可入药,兽骨能炼丹,人自然也可入炉。”

此言如一道惊雷,劈得陈阳浑身僵直,呆立当场。

他怔怔望著赫连山,只觉眼前之人,陌生得令人心悸。

在他记忆中,赫连山虽性子孤冷寡言,平日却最是爱惜草木生灵,山门外那处小院里的一花一草皆悉心照料,连折一枝都捨不得。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记忆中那位惜花爱草的前辈,竟会说出这般话语。

可陈阳一番细想之下……

这位山鬼大师,本就出身远东蛮荒之地,当年为救身中奇毒的孙女,他曾四处抓捕元阳未泄的修士,抽取其血气。

那般行径,与如今炼化杨家子弟,本质上並无区別。

道理虽如此,可陈阳望著眼前的赫连山,心中依旧阵阵发寒,难以接受。

赫连山见他错愕模样,不由冷笑一声。

“楚宴,你小子只管好生修行丹道便是。”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提携之意。

“留在菩提教,日后你也可算我半个弟子,待將来我助菩提教成就大事,你作为我的衣钵传人,所受恩泽,远非昔日在天地宗可比。”

陈阳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未能吐出半个字。

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赫连山那番话。

劝赫连山离开菩提教

以他的性子,既然做了选择,又怎会因为別人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骂他违背丹道本心

可赫连山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当年为了救孙女,他连活人都敢抓来放血,如今做出这种事,似乎也並不令人意外。

陈阳心绪翻腾之际,赫连山已转过身。

黑袍在夜风中一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院墙外。

陈阳的神识立刻追了上去,紧紧锁住他的身影。

只见赫连山落在隔壁丹师的院门前,静静站了许久,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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