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赢正与柳青(2/2)
“带他来书房。”
书房中,王勇之子王冲戴着镣铐,面色憔悴,但眼神依旧倔强。
“你说愿意开口,想说什么?”赢正问道。
王冲盯着赢正:“我爹临死前,留下了一封信,藏在家中密室。他说若他遭遇不测,让我将信交给一个可信之人。朱先生说你是害死我爹的凶手,让我不要相信你。但……”他咬咬牙,“这几日我想了很多。若我爹真是叛徒,为何要留信?若是被冤枉,信中必有真相。”
“信在何处?”
“大同家中,我爹书房密室,机关在书架第三排《孙子兵法》后。转动书轴,密室自开。”王冲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若我爹真是冤枉,请王爷为他平反,以将军之礼安葬。若他确系叛国……那便让我替他赎罪,但求留我王家血脉。”
赢正看着他:“你倒是孝顺。好,本王答应你。赵虎,你速去大同,取回信件。记住,务必秘密行事,不得走漏风声。”
“末将领命!”
赵虎离去后,赢正命人给王冲解开镣铐,安排厢房住下。柳青不解:“王爷,若他是诈降……”
“是不是诈降,看过信便知。”赢正沉声道,“若王勇真是被冤枉,那朱无视为何要陷害他?又为何要蛊惑其子报仇?这其中,必有蹊跷。”
三日后,赵虎风尘仆仆归来,带回一个铁盒。赢正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封信,还有一本账册。
信是王勇手书:“末将王勇,自知将死,留书于此。三月前,礼部尚书派人密会末将,许以高官厚禄,要末将在匈奴来袭时开城献关。末将假意应允,实则暗中调查,发现尚书竟与白莲教勾结,意图谋反。今证据在此账册中,记录尚书与白莲教往来明细。末将若死,必是遭其灭口。望见此信者,将账册呈交朝廷,肃清奸佞。王勇绝笔。”
赢正翻开账册,越看越心惊。账册中详细记录了礼部尚书与白莲教的每一次交易:何时何地,银两多少,所为何事。最近一条记录是:景和元年四月,尚书资助白莲教黄金五千两,用于“大事”。
“大事……”赢正合上账册,“看来,他们要动手了。”
柳青担忧道:“礼部尚书乃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无确凿证据,恐难动他。”
“所以他要先除掉我。”赢正冷笑,“假传圣旨是第一步,若不成,必有后招。朱无视与他勾结,一个在朝,一个在野,里应外合。再加上那个可能存在的皇子……”他站起身,“青儿,你速去联络镖局旧部,暗中监视礼部尚书府,一有异动,即刻来报。我去见蒙恬。”
“王爷小心。”
蒙恬府中,赢正将账册给他看了。蒙恬拍案而起:“这老贼!竟敢通敌叛国!王爷,我们这就进宫面圣,请旨拿人!”
赢正按住他:“不急。账册虽在,但他大可矢口否认,说是伪造。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最好是人赃并获。”
“王爷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赢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下月将去西山祭天,此乃大好机会。若他们要动手,必在此时。我们只需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自投罗网。”
蒙恬迟疑:“可陛下安危……”
“所以此事要绝对保密。届时,明面上由你率御林军护卫,暗地里,我会安排天机阁高手和王府侍卫埋伏。另外,”赢正压低声音,“陛下不能去。”
“什么?”
“找一替身,假扮陛下。真龙天子,坐镇宫中。”
蒙恬倒吸一口凉气:“这……欺君之罪啊!”
“事急从权。若陛下真有不测,才是千古罪人。”赢正正色道,“此事你知我知,连皇后都不能说。事成之后,我自会向陛下请罪。”
蒙恬沉思良久,重重点头:“好!就依王爷!”
景和元年,七月十五,中元节。
按祖制,皇帝需赴西山祭天,祈求国泰民安。仪仗盛大,百官随行,京城百姓夹道相送。
御辇中,“赢稷”正襟危坐,实则是御林军中一个与赢稷相貌相似的侍卫假扮。真赢稷早在三日前,便秘密移居摄政王府,由柳青亲自保护。
西山,祭天台。
百官列队,钟鼓齐鸣。“赢稷”登上高台,焚香祷告。礼部尚书作为主祭,立于身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仪式进行到一半,异变突生。
四周山林中,忽然杀出数百黑衣人,直扑祭天台。与此同时,随行百官中,竟有数十人拔出兵器,与黑衣人里应外合!
“护驾!护驾!”蒙恬“大惊”,率御林军抵挡。
场面大乱。黑衣人武功高强,御林军节节败退。“赢稷”在侍卫保护下仓皇后退,礼部尚书“慌忙”跟随,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
退至一处悬崖,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赢稷”面色“惨白”,礼部尚书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抵住“赢稷”后心。
“陛下,老臣得罪了。”
“你……你大胆!”假赢稷“惊恐”道。
礼部尚书大笑:“赢稷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这大秦江山,该换主人了!”说罢,一推,将假赢稷推下悬崖。
“陛下——”蒙恬“目眦欲裂”。
礼部尚书转身,面向混乱的战场,高声道:“赢稷已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黑衣人纷纷停手,与叛变的官员一起跪地:“参见陛下!”
礼部尚书志得意满,正要说话,忽听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尚书大人,这‘陛下’叫得,是不是太早了些?”
赢正从林中走出,身后跟着真正的赢稷,以及岳钟琪、赵虎等大将。柳青、云飞扬一左一右护卫。
礼部尚书脸色大变:“你……你们……”
“没想到吧,坠崖的只是个替身。”赢正挥手,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叛党团团围住,“尚书大人,不,或许该叫你朱无视的盟友,失踪皇子的拥护者?”
礼部尚书面如死灰,忽然狂笑:“赢正啊赢正,你果然厉害!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猛地撕开朝服,露出里面的白色莲袍,“白莲圣教,光复大业!朱教主,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一声长啸,朱无视从天而降,身后跟着数十白莲教高手。与此同时,山下杀声震天,竟是数万叛军攻山!
“你竟私调边军?!”岳钟琪怒喝。
“不错!”礼部尚书狞笑,“老夫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这五万边军,早就是老夫的人了!赢正,今日这西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赢正拔剑出鞘:“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众将听令,诛杀叛党,一个不留!”
“杀——”
大战爆发。
御林军与叛军混战,高手捉对厮杀。赢正对朱无视,岳钟琪对礼部尚书,云飞扬独战三名白莲圣使,柳青护在赢稷身前,剑光如虹。
赢正与朱无视皆是当世顶尖高手,剑气纵横,飞沙走石。朱无视的武功阴毒诡异,赢正的剑法则大开大合,正气凛然。百招过后,朱无视渐感不支。
“赢正,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朱无视忽然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腥臭,竟是剧毒。
赢正急退,血雾所过之处,草木皆枯。朱无视趁机扑上,双掌漆黑,显然运起了某种邪功。
“王爷小心!”柳青惊呼。
赢正深吸一口气,运起家传绝学“浩然正气”,剑身泛起白光,一剑刺出,如长虹贯日。
“浩然剑诀!你竟练成了!”朱无视骇然,但已收势不及。
剑光穿透黑掌,刺入朱无视胸膛。朱无视惨笑一声,忽然一把抓住赢正手腕:“一起死吧!”全身真气逆流,竟要自爆!
危急关头,一道黑影掠过,云飞扬一剑斩断朱无视手臂,拉着赢正疾退。轰然巨响,朱无视炸成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另一边,岳钟琪一刀斩下礼部尚书首级,叛军见主将已死,纷纷投降。
赢正看向云飞扬,刚要道谢,云飞扬却摇摇头,指指山下。只见远处尘烟滚滚,又有一支大军赶来。
“是敌是友?”赢稷紧张问道。
赢正极目远眺,忽然笑了:“是友。看旗帜,是燕王赢棣的兵马。”
果然,大军来到近前,为首一将下马跪拜:“燕王麾下先锋将周亚夫,奉王命率军三万勤王,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赢稷大喜:“不迟不迟!燕王忠心,朕心甚慰!”
原来,燕王赢棣接到勤王旨意后,日夜兼程,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
一场叛乱,就此平定。
景和元年,八月。
礼部尚书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牵连官员三百余人,朝堂为之一清。白莲教总坛被捣毁,余孽四散逃亡。燕王赢棣勤王有功,晋封镇国大将军,镇守北疆。
经此一役,赢稷皇位稳固,天下太平。
这日退朝后,赢稷留赢正御花园赏菊。
“王叔,经此一事,朕深感为君不易。若非王叔运筹帷幄,朕这皇位,怕是要丢了。”赢稷感慨道。
赢正躬身:“陛下言重了。为臣者,自当为君分忧。如今奸佞已除,陛下可励精图治,开创盛世。”
赢稷点头,忽然道:“王叔,朕有一事相求。”
“陛下请讲。”
“朕想拜王叔为亚父,摄政监国。朕年轻识浅,还需王叔辅佐。”
赢正大惊,跪地推辞:“陛下不可!君臣有别,臣惶恐!”
“王叔不必推辞。若无王叔,朕早已死于非命。这江山,是王叔为朕守住的。”赢稷扶起他,诚恳道,“朕知王叔志不在此,三年后,朕亲政,王叔便可归隐山林,与王婶逍遥自在。这三年,就当帮朕,可好?”
赢正看着赢稷真诚的目光,终于点头:“臣……遵旨。”
“太好了!”赢稷大喜,“朕这就下旨!”
“陛下,还有一事。”赢正想起什么,“关于那个失踪的皇子……”
赢稷笑容微敛:“朕已派人查过,那孩子被送出宫后不久,抚养他的老太监就病死了,孩子不知所踪。十八年来杳无音信,只怕早已不在人世。即便还在,朕也不会为难他。毕竟,他是朕一母同胞的兄弟。”
赢正点头:“陛下仁德。”
“倒是王叔,该考虑子嗣了。”赢稷调侃道,“王婶温柔贤惠,王叔可要加把劲,早日让朕有个王弟。”
赢正老脸一红:“陛下说笑了。”
君臣相视而笑,秋阳正好,菊花正艳。
摄政王府。
柳青在院中练剑,剑光如雪。赢正走来,静静看着。一套剑法练完,柳青收剑,见是赢正,嫣然一笑:“王爷回来了。”
赢正上前,为她拭去额上细汗:“不是说了,私下里,叫我的名字。”
柳青脸微红:“赢……赢正。”
赢正握住她的手:“青儿,陛下拜我为亚父,摄政监国,为期三年。三年后,我便辞官,带你归隐山林,可好?”
柳青靠在他肩上:“你在哪,我便在哪。只是……”她抬头,眼中忧虑,“我总觉着,事情还没完。朱无视虽死,但白莲教根基深厚,真的就此覆灭了吗?那个失踪的皇子,真的不在人世了吗?还有天机阁预言,帝星旁的妖星……”
赢正轻抚她的秀发:“我知道。但人生在世,总不能因噎废食。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只需做好准备,坦然面对。”
他从怀中取出天机佩,阳光透过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看,就像这玉佩,天机阁赠我时,说只能在危急时刻用一次。但我希望,永远用不到它。”赢正微笑,“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才是你我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