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栈（2/2）

阿栈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条栈桥。木板接木板，伸到海里。很短，但有人在上面走过。

那年冬天，阿栈老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天清晨还是会走栈桥。新来的守夜人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会搀他。

“阿栈叔。”有一天他们叫他。

“在。”

“栈桥会烂吗？”

他看着那条栈桥。“会。木板会烂，钉子会锈。”

“烂了怎么办？”

“烂了也是栈桥。它伸过。有人走过。船看到过。”

那年春天，阿栈走了。一个有雾的清晨，栈桥伸到雾里，看不见头。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手里还握着一块小木板。新来的守夜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们拿着那块小木板，走到栈桥头，接上去。栈桥长了一点，伸到雾里。雾散了，栈桥还在。伸着，等着。

那天晚上，新来的守夜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栈桥上，看不到头，一直伸到海里去。他走，走了很久，看到一个人，背着包，眼睛很亮，站在栈桥头上，望着海。

“你是阿栈。”

他点点头。“嗯。”

“栈桥很长。”

阿栈看着脚下的木板。“它伸了很久了。”

“伸到哪里去？”

“伸到有人等的地方。”

新来的守夜人继续走，走到栈桥尽头。那里站着一个人，很老，头发全白，望着海。等他走到面前，那人转过身，是他自己。老了的自己。老了的他说：你来了。栈桥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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