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万魔俯首!(1/2)
死寂。
在这座承载着整个天渊残界万古绝望与诅咒的白骨祭坛之巅,唯有绝对的死寂。
祭坛之外,那能够将任何筑基修士瞬间撕成碎片的怨念洪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叹息声死死挡在外面,连一丝波澜都无法翻起。
楚白静静地站在那块散发着微弱青光的【镇界仙碑】下方,目光落在那具盘膝枯坐的干尸身上。
干尸眼眶中那两点惨绿色的灵魂之火,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却又透着一股历经十万年岁月沧桑、依然不灭的坚韧。
“终于……等到了……十万年了……”
“下一个……薪火的传承者……”
这道神念没有经过任何介质的传递,直接在楚白的识海最深处响起。
声音极其苍老、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仿佛仅仅是说出这几个字,就耗费了他仅存不多的力量。
然而,就是这微弱到极点的一缕神念,却在楚白那已经达到【准紫府】境界的识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楚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缕残魂虽然已经虚弱到了随时可能溃散的地步,
但其逸散而出的一丝最本源的“道韵”,却高远、浩瀚得令人绝望。
那是完全超越了筑基的层次。
毫无疑问,眼前这具枯骨生前,绝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紫府境大能,甚至……是超越了紫府的无上存在!
楚白深吸一口气,周身激荡的黑紫色煞气缓缓收敛入体。
他双手抱拳,对着这具干尸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晚辈楚白,机缘巧合之下进入此界。不知前辈……可是当年那场浩劫之后,上界派来镇守这方牢笼的最后一位巡界使?”
干尸空洞的眼眶微微抬起,那惨绿色的灵魂之火闪烁了一下,似是在打量楚白。
“巡界使……呵呵,多么古老而又讽刺的称呼啊。”
残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不错,吾名玄苍,正是当年被剥离的这片残土上,最后一任镇守者。你刚才在那‘天之伤痕’的共鸣中,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诞生的真相了吧?”
楚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晚辈看到了。这天渊残界,并非自然毁灭,而是被母体世界强行斩断、抛弃的宇宙牢笼,用来囚禁那足以污染整个大道的怨念毒海。”
“那你可知,这牢笼,并非是绝对安全的死物?”
玄苍残魂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楚白的心头:“那些由域外天魔陨落后的堕落气息,与亿万生灵的绝望融合而成的怨念,并非是一潭死水。它们……是活的!”
楚白瞳孔猛地一缩:“活的?”
“就像是依附在大道法则上的一颗毒瘤,”
玄苍缓缓解释道,“这些怨念在这片残界中相互吞噬、融合,它们会缓慢地进行自我增殖。十万年来,这片毒海的体量,已经比当年被斩落时,膨胀了十倍不止!”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这片残界的世界壁垒。
一旦有一天,这无尽的怨念彻底冲破了牢笼的束缚,溢散到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它们终将循着本源的因果,重新找到母体世界。
到那时,当年大能们壮士断腕的牺牲,将变得毫无意义,整个宇宙,都将再次面临灭顶之灾。”
听到这里,楚白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原本以为,天渊残界只是一个危险的秘境,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颗足以毁灭宇宙的定时炸弹!
“那前辈口中的‘薪火传承’,又是何意?”楚白沉声问道。
“所谓薪火……”玄苍的残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悲壮,
“并非是世人眼中那种赐予力量、一步登天的机缘。这是一场……没有尽头、残酷至极的接力。”
“【镇界仙碑】是镇压这片毒海的核心枢纽。但仙碑的运转,需要庞大的法则之力来维系。残界的世界本源早已枯竭,仙碑从何处汲取力量?”
玄苍的灵魂之火猛地跳动,仿佛在直视楚白的灵魂:“答案,就是守墓人的命!”
“每一任巡界使,最后都会成为这仙碑下的守墓人。
我们要用自己的修为、神魂、甚至是生命本源,化作最纯粹的燃料,去点燃这维系阵法运转的‘薪火’,去死死撑住那摇摇欲坠的封印!”
“吾,已经在这碑下,燃烧了整整十万年。
吾的法身早已灰飞烟灭,吾的神魂已被榨干了最后一丝潜力。如今,吾只剩下一缕不甘的执念,在等待着……灯枯油尽的那一刻。”
楚白震撼地看着眼前这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燃烧自己的灵魂,承受无尽的孤寂与痛苦,在这暗无天日的绝境中,镇守了整整十万年!
这是何等的大毅力,何等悲壮的牺牲!
“但前辈,这终究只是饮鸩止渴。”
楚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既然怨念在不断增殖,单靠守墓人燃烧灵魂去镇压,总有一天,封印会被彻底撑爆的。”
“你很敏锐,也很理智。”
玄苍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赞赏,“确实,单纯的镇压,只是在拖延死亡的时间。唯一的破局之法,并非镇压,而是——净化!”
“必须出现一个无上存在,能够从根源上将这片无尽的怨念毒海彻底净化,化解十万年来的因果,这片残界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母体世界才能永远安全。”
“但是,这条路太难了……难到令人绝望。这十万年来,并非没有惊才绝艳之辈误入此界,但他们要么被怨念同化,要么根本无法承受这份因果。直到……你的出现。”
玄苍那惨绿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楚白。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奇迹。”
“你的体内,不仅有着那门极其霸道、能够溯本还原吞噬万物的无上道法;
更让我震撼的是,你的神魂深处,竟然凝聚着一股最纯粹、最神圣、最能克制一切邪祟妄念的‘人道气运’!”
“以霸道之法吞噬,以人道气运净化!这是吾十万年来,推演出的唯一一条能够彻底解决残界危机的道路!楚白,你,就是这片绝望死地中,等了十万年的那唯一变数!”
玄苍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宛如宏大的天音在楚白的识海中回荡:
“现在,吾以最后一任巡界使的身份,向你发出问询:楚白,你……可愿意接受这份薪火的传承,成为下一任守墓人?”
祭坛上,死寂再次降临。
楚白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重量。
玄苍并没有欺瞒他,这是阳谋,也是最残酷的道心拷问。
“年轻人,吾必须提醒你。”
玄苍的声音透着一丝无情,“一旦你点头接受这份传承,这整个天渊残界的十万年因果、这亿万生灵的绝望诅咒,都将作为一份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在你的神魂之上。
这不再是一场可以随时退出的试炼,而是一场你死我活、没有退路的战争。”
“若你接下传承,未来却因为恐惧而心生退意,又或者你为了贪图力量而放弃了净化的初衷……这份对世界的承诺,就会化作古往今来最恐怖的【心魔大劫】!
在你冲击紫府,乃至于未来冲击更高境界的那一刻,这十万年的怨气会将你彻底吞噬,让你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代价,是你的绝对自由,和随时可能陨落的万劫不复。现在,做出你的抉择吧。”
玄苍的残魂渐渐黯淡,静静地等待着楚白的宣判。
楚白负手立于祭坛之上,狂风吹卷着他的青衫,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刚刚经历了疯狂杀戮而微微发红的双手。
接受?还是拒绝?
如果拒绝,以他如今准紫府的神魂和极限筑基的修为,只要不主动作死,完全有能力在天渊残界中苟活到天考结束,然后带着一身绝顶的修为回到大周皇朝,轻轻松松地踏入紫府,成为一方霸主,逍遥快活。
这天渊残界毁灭与否,关他何事?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
但是……
楚白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安平县的画面。
想到了那些在妖潮中失去亲人、满身血污却依然紧紧护着怀中孩童的百姓;
想到了胡浩、庞松那些为了保护凡人,甘愿以血肉之躯去堵住妖兽城墙缺口的粗汉子;想到了那座为他立起的生祠,和那一句句质朴的“愿青天大老爷仙福永享”。
逃避,真的能逍遥吗?
大周皇朝妖魔复苏,天下大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正在走向毁灭的“天渊残界”?
如果今天,他面对这片残界的因果选择了退缩,那么明天,当大周的妖潮淹没安平县时,他是不是也会为了保全自身,而选择舍弃那些将他视若神明的人?
“呵……”
楚白忽然笑了。那一丝迷茫从他的眼底彻底被扫除,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千锤百炼的绝世利剑出鞘般,足以斩断一切的璀璨锋芒!
“我楚白,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
楚白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玄苍那微弱的灵魂之火,声音平缓,却蕴含着不可动摇的钢铁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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