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起无上兵戈,横扫污秽(1/2)
葬天深渊,白骨祭坛之巅。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这片被诅咒了十万年的空间。
祭坛中心,那块高达十丈、通体布满奇异纹路的【镇界仙碑】正散发着幽幽的青光,而在仙碑之下,那具枯坐了十万年的紫府境守墓人干尸,已经彻底化作了随风飘散的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楚白静静地伫立在仙碑前方,他的双眸微闭,眉心处有一团璀璨夺目的神魂之光在有规律地跳动着。
此刻,他正在运转刚刚传承得到的无上法门——《大罗神炼诀》。
他那已经达到【准紫府】境界的浩瀚神念,化作了成千上万根肉眼无法察觉的金色丝线,深深地刺入了镇界仙碑残破的核心禁制之中。
虽然以他如今的修为,还远远无法将这块涉及世界底层法则的仙碑彻底炼化据为己有,但他已经成功在枢纽的边缘烙印下了自己的神魂印记,获得了这方圆千里范围内的“最高调度权”。
“起。”
楚白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极轻的字音。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个字,通过仙碑法则的放大与传递,瞬间化作了震撼天地的无形雷霆,轰击在祭坛外方圆千里内所有怨灵的识海深处。
原本因为失去紫府大能镇压而变得狂躁不安、正如同黑色海啸般试图冲击祭坛的无尽怨灵海洋,在接收到这道指令的瞬间,竟然发生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变阵。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支由纯粹的恶念与深渊之息组成的、阵型严密得堪比大周皇朝最精锐百战之师的恐怖大军,便赫然成型!
楚白立于高台,俯瞰着下方这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方阵,心念再次一动。
“变阵,御!”
轰!
前排数万头怨灵瞬间向内收缩,它们虚幻的身躯彼此交织、融合,在祭坛外围化作了一面高达百丈、厚重无比的黑紫色怨气城墙。
那些执念恶鬼则高高举起手中的兵刃,顶在城墙的最前沿,散发出一股足以让任何生灵绝望的肃杀之气。
“散!”
随着楚白的神念一收,那面百丈高的怨气城墙瞬间解体,重新化作漫天游荡的个体。
“如臂使指,毫无凝滞……”楚白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叹。
这种将深渊天灾化为己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让他对自己目前的综合实力有了一个极其清晰且震撼的认知。
只要身处这仙碑的辐射范围内,只要他的神魂没有枯竭,他一个人,就等同于一支让整个大垣府都为之胆寒的恐怖大军!
这便是《大罗神炼诀》配合镇界仙碑所爆发出的神威!
不过,楚白并没有沉浸在这种大权在握的迷醉感中太久。
他很清楚,掌控这些怨灵只是手段,他真正立下的大道宏愿,是“净化”。
“接下来,试试这个……”
楚白眼神一凝,他单手掐诀,神念锁定了方阵最前方的一支由上百头普通筑基怨灵组成的小队,命令它们脱离大部队,飘到了祭坛的边缘。
“跪下。”
楚白神念压迫,那上百头怨灵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齐刷刷地跪伏在地,甚至主动散去了体表那一层用以防御的深渊之息。
深吸一口气,楚白不再催动煞气,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全力沟通那条由安平县数十万百姓愿力凝聚而成的【气运金身】五爪金龙。
一股堂堂正正、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色人道光辉,从楚白的体内爆发而出。这光芒没有温度,却透着一种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极致纯粹。
楚白屈指一弹,一束浓郁的人道金光化作光柱,直接笼罩了那上百头跪伏的怨灵。
“嗤嗤嗤……”
当纯粹的人道愿力与极端的深渊怨念接触的刹那,就像是滚烫的沸水浇在了积雪上,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那上百头怨灵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它们那由怨念聚合而成的躯体开始疯狂扭曲、蒸发,冒出浓郁的黑烟。
在这个过程中,楚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庞大的人道愿力正在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被消耗着。
“镇界仙碑,压制!”
楚白立刻调动仙碑的权限,将这些怨灵反抗的本能彻底锁死。
在仙碑法则的重压之下,怨灵们停止了挣扎,任由那人道金光不断地冲刷、洗涤着它们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当楚白感觉到自己的人道愿力已经消耗了近乎十分之一时,那上百头怨灵终于停止了惨叫。
它们身上那令人作呕的黑紫色深渊之息被彻底剥离、焚毁,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变得平和、安详。
最终,它们的躯体化作了漫天纯白色的光点,如同最纯净的灵气一般,消散在了这片死寂的深渊之中,彻底归于天地。
“呼……”楚白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切断了金光的输出。
他看着那些消散的白色光点,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确实可行……在仙碑法则的绝对压制下,配合人道愿力的冲刷,真的能从根源上将这些被污染的怨念彻底净化。”
这证实了那位十万年守墓人的推论是完全正确的,净化这片宇宙毒瘤,并非是不可能完成的痴人说梦!
但是,楚白的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仅仅净化一百头最低级的怨灵,就消耗了我十分之一的人道愿力。而这深渊之中,怨灵的数量何止千万?更别提那些执念恶鬼,以及未来可能遇到的更恐怖的存在了。”
楚白在心中飞速地盘算着这笔账。
安平县那数十万百姓为他日夜祈福积累下来的人道气运,虽然庞大,但也经不起这种海量规模的消耗。
如果他头脑发热,企图凭自己现在这点存货就去净化整个深渊,恐怕连这祭坛方圆十里都没清理干净,他自己的人道金身就要彻底干涸崩溃了。
“净化整个世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我一个人躲在这深渊里闭门造车就能完成的。”
楚白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黑暗的远方。
“我需要更多的人道气运,需要成百上千万、甚至数以亿计的凡人与修士,发自内心地信仰我、遵从我,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愿力燃料。”
“我还需要一个绝对安稳的大后方,为我提供布阵、炼丹、修复仙碑所需的海量修仙资源。”
“在这个天渊残界里,我不能只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探索者,我必须成为这里的——主宰!”
这一刻,楚白的思路彻底清晰了。
他没有选择继续深入去探索深渊的更远处,也没有留在这里继续慢慢净化。当务之急,是立刻重返地面,返回【无相城】!
那个汇聚了残界无数幸存修士的庞大城池,将是他撬动整个世界净化大业的第一个支点。
“散!”
楚白大袖一挥,切断了对这百万怨灵大军的强制军阵操控。
那些怨灵如蒙大赦,重新化作一团团黑影,浑浑噩噩地散入四周的黑暗中,继续着它们漫无目的的游荡。
做完这一切,楚白转身,不再有丝毫留恋,孤身一人,沿着来时的道路,向着那座横亘在虚空中的古老断桥走去。
……
深渊入口,古老断桥的边缘。
雷武以及铁血堂的十二名精锐死士,正盘膝坐在冰冷的桥面上,焦急地等待着。
从太上尊主楚白孤身踏入那片绝对黑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煎熬。
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时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咆哮,哪怕是有一丝微风从里面吹出来,都带着足以让筑基修士心惊肉跳的阴寒与堕落气息。
若不是旁边那头宛如山岳般庞大的紫府神兽【镇渊】一直安静地趴伏着,没有表现出狂躁的迹象,雷武等人恐怕早就以为楚白已经陨落在那绝死之地了。
“堂主……尊主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一名铁血堂精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雷武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闭上你的乌鸦嘴!太上尊主乃是远古存活至今的真仙,这区区深渊,不过是他老人家的后花园罢了!都给我老实等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雷武那紧握成拳、指关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忐忑。
“嗡——”
就在这时,断桥尽头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帷幕,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有动静!”雷武霍然起身,死死地盯着黑暗的深处,浑身的法力下意识地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直紧闭双目沉睡的紫府巨兽【镇渊】,也猛地睁开了那对如同两轮金色烈日般的庞大竖瞳。它那如山丘般的身躯豁然站起,带起一阵狂风。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一道修长、挺拔的青衫身影,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缓缓从那绝对的黑暗中踏出,重新出现在了微弱的天光之下。
“尊主!”
雷武看清来人,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眼眶瞬间泛红,毫不犹豫地带头单膝跪地,十二名精锐更是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犹如迎接着凯旋的君王。
然而,当雷武抬起头,迎上楚白目光的瞬间,他的灵魂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竟然生出一种不敢直视的敬畏感。
太变了!
眼前的太上尊主,虽然面容未改,青衫依旧,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天前进入深渊时,楚白的身上还缭绕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黑紫色煞气,犹如一尊霸道绝伦的杀神;但此刻,他身上的所有煞气已经完全内敛,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他的眼神平静得就像是一潭幽深不见底的万年古井,但一举一动、一呼吸之间,都仿佛暗合着某种天地间至高无上的法则。
哪怕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雷武都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自己的头顶,那种源自生命位阶的压制力,比之前面对神兽镇渊时还要强烈十倍!
雷武不知道楚白在深渊里经历了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现在的尊主,如果想要杀他,恐怕连手指都不需要动一下,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的神魂灰飞烟灭。
比雷武更加震撼的,是旁边的紫府巨兽【镇渊】。
“这……这是……”
镇渊那金色的巨瞳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作为封印灵兽,它对法则的感知远超人类。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楚白的神魂强度,竟然在短短三天内发生了质的飞跃,已经彻底跨越了筑基的桎梏,达到了一种连它都感到心悸的【准紫府】圆满之境!
更让它感到灵魂战栗的是,在楚白的身上,它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极其亲切,却又让它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气息。
那是……【镇界仙碑】的核心法则气息!
“使者大人!”
镇渊庞大的身躯轰然俯伏在地,那巨大的头颅深深地贴在了冰冷的桥面上,一道充满着无尽狂喜、敬畏与彻底臣服的神念,在楚白的脑海中炸响。
“您……您竟然真的得到了仙碑的认可?您见到了那位……”
楚白微微抬手,打断了镇渊的传音。
他看着眼前这头忠诚镇守了万古的神兽,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用只有他们两个能懂的神念回应道:“我见到了玄苍前辈。他已经解脱了。这十万年的薪火,我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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