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为了连根拔起(2/2)
前头李秀芝自己就是从怕里头走出来的。
她知道女人家最先怕什么,也知道最难往外说的是什么。
谁家男人半夜没回来,谁家孩子放学晚了,谁家门口站了个生脸女人,心里那股慌是怎么一点点往上顶的,她全懂。
宋梨花看着她娘,缓缓点了点头。
“行,可这场局不能像井台边说闲话,也不能像哭委屈。得有个章程。”
支书立刻接住。
“就在村委会那间偏屋坐。”
“人不用太多,先把几家最要紧的叫来。”
“老胡家媳妇、老渔户家大儿媳、车队那几个小媳妇、韩利媳妇、刘大狗他姐,还有学校那边兔耳朵帽子那孩子她娘。”
王婶在旁边一听,忙补一句。
“还有后街那边最好也来一个。老孙头家里没女人,老王头家那个儿媳妇前头也跟着挨过惊,她来听一耳朵值。”
这几个人一摆出来,屋里都沉了沉。
不是因为人多,是这几家代表的几层太全了。
有前头被当口子磨过的。
有被磨得差点自己先犯虚的。
有真的被拿来当壳子、当桥使过的。
也有前头叫人拿着孩子那层往死里戳过心口的。
把她们坐到一块儿,不是讲道理,是把前头那层怎么被人拿来使的,彻底翻明。
宋梨花把话往下定。
“还有一条,不能叫她们来哭男人,也不能叫她们来互相埋怨。”
“就说三样。第一,前头各家挨的那几下,到底怎么来的。第二,自己前头哪一步最容易叫人带偏。第三,后头再有人往这几层磨,该怎么接。”
这三样,句句都实。
李秀芝一听,就知道这场局不是为了热闹,也不是为了谁先抢个“我最可怜”的位子。
是为了往后过日子。
她慢慢点头。
“对,尤其第三条最要紧。前头这些人不是一个两个想坏,是知道女人家这层最好磨。后头这口子不堵,哪怕这回收了,往后别的事也还容易从这儿钻。”
支书听完,眼里都亮了一点。
“那就明儿下午。县里那边今天顺账,明儿多半会沉一沉。后头咱们自己先把这层收住。”
这事一敲定,屋里那股气又沉实了一截。
前头他们一直是在挡。现在终于能腾出手来,先把前头被碰乱的地方安回来。
校长也没走,听到这儿,自己往下接一句。
“学校这边我也能叫那个孩子她娘来。”
“前头她总觉得那帽子丢的是自家脸,也丢的是一口心。”
“后头这事说透了,她来坐这场局,最值。”
这话没错。
前头兔耳朵帽子那一出,最扎心的就是那个当娘的。
她前头最怕的是,自己孩子是不是被人盯上了,后头又怕自己这口怕说出来,叫人笑话自己多心。
如今她真来了,反倒能把那层“女人家怕孩子”这口心,说得最透。
正说着,外头又来了人。
这回是高老板。
他一进门,先看见校长也在,愣了一下,后头倒像是一下明白了。
“你们也在说家里这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