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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3章 云顶暗灯鸣之夜,茶是凉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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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凉的。

买家峻坐在办公室那张硬木椅上,盯着桌上那杯茶。茶叶是早上泡的,碧螺春,现在一根根沉在杯底,像溺死的人。他没有喝。不是因为茶凉了,是因为他的胃在翻腾。下午的事还在脑子里转——调查组的小周被人堵在巷子里,不是要命的那种堵,是要魂的那种。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路堵死,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盯着小周看。看了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他们走了。小周站在原地,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他们是在告诉我,”小周后来说,“他们随时可以找到我,随时可以堵住我。今天堵的是巷子,明天可能就是我家门口。”

买家峻听完,什么也没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他知道这是什么。这叫熬鹰。不动你,不伤你,就让你看着那双眼睛,让你心里那根弦一点一点绷紧,绷到最后,自己就断了。当年他在老单位的时候见过这手段。有个老上访户,被这么熬了大半年,最后自己跑到信访办门口,跪着说“我错了,我再也不告了”。错了吗?没错。但人就是这样,你熬他,他能忍;你熬他身边人,他就忍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沪杭新城正在入夜。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把天空映得发紫。远处有几栋楼还在施工,塔吊的臂膀在夜色里慢慢转动,像巨大的时钟指针。这座新城是他一手参与建设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他都清楚。但他不知道,在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下去就翻出来了。有些东西埋得深,得用手刨,用命刨。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常军仁的号码。接起来,那边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常军仁的声音响起来,很平稳,但平稳得有些过了,像是在压着什么:“老买,方便说话吗?”

“方便。”

“下午的事我知道了。”

“很快。”

“一直都是这么快。”常军仁顿了顿,“小周还好吗?”

“还好。但下次不一定还好。”

那边又沉默了。买家峻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嚓,然后是一口长长的吸气。常军仁平时不怎么抽烟,只有烦到不行的时候才抽一口。他烦,说明他也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今天下午部里开了个短会。”常军仁说,“很短。短到只有十五分钟。解宝华提了个建议,说要抽调一批干部去省里培训。名单上有四个人。你猜都是谁?”

买家峻闭上眼睛。他不用猜。这手段他见过太多次了。不用刀不用枪,一纸调令,你的人就散了,你的队伍就垮了。等你回过神来,身边的帮手全被抽走了,你就成了光杆司令。到时候不用人家赶,你自己就得走。

“名单上应该有调查组的三个骨干。”他说。还有一句话他没说——第四个,应该是常军仁。

常军仁笑了。那笑声很干,像砂纸在木头上刮。“老买,你真是……你猜得一点不差。”他停了一下,“韦伯仁在门口拦了我。他说,这个名单明天就要上会讨论。他让我提前告诉你,让你做好准备。”

“韦伯仁?”买家峻睁开眼。韦伯仁这个人,他一直看不透。这个人像一条泥鳅,你刚觉得抓住了,手一滑又溜走了。但最近几次,这条泥鳅总是在关键时刻往他这边偏那么一点点。不多,就那么一点点。但有时候,一点点就够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云顶阁今晚有局’。”

买家峻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云顶阁。花絮倩那里。解迎宾每次有大动作都会在云顶阁摆局,这几乎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韦伯仁把这句话递过来,是什么意思?引他去?还是引他入局?

“老常,你怎么看?”

“我看不懂韦伯仁。”常军仁说,“但我看得懂局势。现在这盘棋,黑子已经把白子围了三面,只剩一个缺口。那个缺口,也许在云顶阁,也许不在。但不管在不在,你都要小心。小心缺口是人家故意留给你的陷阱。”

电话挂了。

买家峻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味道,像是某种发酵的果香,又像是花絮倩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再一次想起了她的样子——那个永远穿着旗袍、永远端着红酒的女人。她脸上的笑很真,真得让你以为她是自己人。但她的眼睛从来不笑。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你看不见底,也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他招手拦了一辆车。

“去哪儿?”司机问。

“云顶阁。”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耐人寻味——是一种见怪不怪的、带着点羡慕又带着点鄙夷的复杂目光。买家峻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车子穿过新城的商业街,两旁全是高楼大厦,玻璃幕墙映着霓虹,把整条街染得像一幅泼了油漆的画。买家峻看着窗外,心里却在盘算。常军仁说白子被围了三面,这话没错。调查组的工作刚有点起色,就被人家一记闷棍打回来。小周被吓破了胆,其他几个组员虽然没说出来,但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恐惧。这是第一步——熬人。调走骨干是第二步。如果这两步走完他还没倒,第三步会是什么?也许不会是车祸这么简单了。上次那次“意外”没要他命,下次他们可能会更直接。刀、枪、毒——只要他死了,一切调查都会停。他死了,就一了百了。

但是,也有一了百了不了的东西。那就是证据。

他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一个U盘,里面是花絮倩断断续续给的那些零碎信息——地下组织的资金流水、解迎宾的海外账户、还有几段在云顶阁雅间里录下的谈话录音。这些信息零散得像撕碎的拼图,单独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拼在一起,就能看到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这怪物盘踞在沪杭新城的每一条血管里,吸着这座城市的血。

车子停在了云顶阁门口。

门面很低调,黑底金字,没有霓虹,没有迎宾。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不是枪,是甩棍。买家峻走上前,其中一个汉子伸出手拦住他:“先生,今晚不对外营业。”

“我找花总。”

“花总不在。”

“跟她说,买家峻来了。”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按了一下耳麦,低声说了几句。片刻之后,门开了。

花絮倩站在门口。又换了身干净的旗袍,暗绿色的缎面上绣着零星的银线梅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颈修长,锁骨上挂着一颗圆润的珍珠。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那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幅画——很精致,但不是活的。

“买主任,稀客。”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像江南三月的雨。但你要细品,这软糯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凉意。

“不欢迎?”

“哪敢。”她侧身让开通道,“请进。”

买家峻踏进云顶阁的大门。大堂里灯火通明,却是空的。那些平日里觥筹交错的雅间全都关着门,门缝里没有一丝光。隐约可以从最近的一扇门里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那是雪茄的余烟,还有喝剩的威士忌的微酸。显然不久之前这里还有人,而且不少。只是听说他要来,全都散了。整个大堂安静得不正常,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像个巨大的蜂巢。

花絮倩领着他走到大堂最深处的一个雅间。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桌,两把椅,一盏灯。灯光昏黄,照在桌面上,能看到木纹里细密的金线。

“请坐。”花絮倩自己先坐下了,“喝什么?”

“随便。”

“我这里没有随便。”她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一丝促狭,“只有茶。红茶,绿茶,白茶,黑茶,普洱。你要哪个?”

“普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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