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无情的手术机器(1/2)
副院长办公室。
张隨桌上,有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於马怀德及相关涉事人员的停职审查通报。
另一份,是江河急诊阑尾切除术的手术记录复印件。
江河那份文件,压在马怀德上面。
像是在说:老弟压力
张隨心绪复杂。
利益输送、压榨底层,马怀德这种毒瘤早晚要切。
他真正在意的是江河。
车祸当晚越权救人、不按流程跨级上报病毒测序、拒不整改病歷错漏……
如果从医院管理的標准作业程序来看,江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刺头。
但结果呢
车祸零死亡,他成了英雄。
病歷拒不整改,全院骨干为他站台。
甚至连昨天下午那台临时顶上的阑尾炎,面对突发的炎性盲区大出血,他都能用连大多数主治都做不到的盲视野缝扎技术,在一分钟內化解危机。
张隨又一次翻开手术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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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是赵裕民签的,后面的补充说明里,如实记录了江河的应急处理步骤。
张隨原本一直坚信,医疗规章制度的建立,是为了保住医疗安全的底线。
可江河,偏偏不守规矩,却又能把事情干到极致。
自己错了吗
太极端了吗
张隨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他没有答案。
……
晚上八点,张隨驱车驶入高档小区。
车子刚停稳,手机响起。
是赵嵐打来的,他的前妻。
张隨:“餵。”
“这个月的抚养费你打过来了”
“嗯,上午转的。”
“多了五千,法院判的是八千,你打了一万三,多出来的钱我原路退回你卡里了。”
“下周是嘉琪的生日,那五千是给她买礼物的,不用退。”
“她想要一台单眼相机,我已经买过了,钱已经退了,你自己查收一下,另外,下个月我要带科室去一趟德国开学术会议,大概走两周,这两周,嘉琪只能去你那边住。”
“可以,我去接她。”
“不用,已经到你家了,她自己打车过去的,我明早的飞机,你们父女俩沟通一下,別再像上次那样闹进派出所,就这样。”
嘟……嘟……
电话掛断了。
两个人的情绪都很稳定,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快二十年的婚姻,在无数次爭吵后,最终走向了连恨意都懒得表达的平静。
这恐怕就是哀莫大於心死吧。
张隨乘坐电梯来到十六楼。
刚出电梯,他就看到了蹲在自家门口的女儿,张嘉琪。
今年十七岁,高二。
张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女儿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印花t恤,下半身是破洞牛仔裤,腰间掛著一条夸张的金属链子。
厚重的斜刘海几乎遮住左眼,露出来的右眼画著浓重的眼线。
耳朵上掛著三个耳钉,脖子上戴著一个硕大的白色耳机,听的歌是许嵩的《玫瑰花的葬礼》。
典型的08年叛逆少女(非主流杀马特)打扮。
张嘉琪嚼著口香糖,看了张隨一眼,没叫人。
张隨掏出钥匙开门:“进来。”
张嘉琪拖著一个银色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走进去,把帆布鞋踢在玄关。
“把鞋放好,拖鞋在鞋柜第二层。”
张隨脱下西装,掛在衣帽架上:
“我说过多少次,进门先换拖鞋。”
张嘉琪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把双腿搭在茶几上。
“张嘉琪。”张隨的声音沉了下来,“把脚放下来。”
“你烦不烦啊我妈让我来这住两周,没说让我来这坐牢,你那套医院的狗屁规矩別往我身上套。”
张隨看著女儿脸上劣质的眼线,强压著情绪:“你一个高中生,打扮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这头髮什么时候去染黑还有那些金属链子,全给我摘了。”
“管得著吗你”张嘉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翻盖手机,噼里啪啦地按著键盘迴简讯,“我朋友在钱柜开了包厢,我等会就走,今晚不回来了。”
“晚上九点以后不允许出门,你马上就要高三了,你现在的学习成绩如果继续下滑,连个二本都考不上,你觉得去ktv喝酒唱歌能解决你的未来吗”
“关你屁事我考不上大学怎么了考不上大学就不是你女儿了哦对,反正你也不在乎!”
张隨的脸色变了变:“我这是为了你好。”
“闭嘴吧!”
张嘉琪抓起沙发上的帆布包,撞开张隨的肩膀:“別等我,我说了今晚不回来!”
她大步走向玄关。
张隨在她身后急道:
“张嘉琪,你如果今天踏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这是老爸能想出的最有威慑力的话。
可张嘉琪只是脚步一顿,转过头,笑道:
“你说的,我巴不得!”
砰!
防盗门被重重摔上。
张隨站在原地,长久地沉默著。
他越想用力抓紧的东西,似乎流失得越快。
在医院如此,在家里,依然如此。
门外。
走廊上。
刚走下半层楼梯的张嘉琪,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紧紧咬住嘴唇,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从上腹部窜起,像锥子狠狠扎进肉里。
“嘶……”
她靠在墙壁上,双手用力按住胃部下方的位置。
这种痛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最近一周,每次她跟那些朋友在外面胡吃海喝之后,这个位置就会隱隱作痛。
但她以为只是普通的胃疼。
毕竟是十七岁的身体,谁会在意胃疼呢
缓了两分钟,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张嘉琪从包里摸出一盒在药店买的布洛芬,抠出两粒咽了下去。
“没事没事。”
她甩了甩头髮,把痛楚拋在脑后。
拿出手机,给朋友回拨了过去:
“喂,姐妹,我出门了,帮我点一打嘉士伯,今晚不醉不归!”
……
第二天,清晨。
羊城,南医大男生宿舍。
江河准时在早上六点半睁开眼睛。
四个小时的高质量深度睡眠,让他重新焕发活力
检查简讯,看见了沈老师的回覆:
【江医生,对不起呀,这几天在忙交换生资料审核的事情,没怎么看手机。】
【我看了天气预报,羊城今天有阵雨,你昨天做手术肯定很累吧记得带伞,还有,不许空腹喝咖啡!我要是查岗发现你没吃早餐,你就死定了!】
嘿嘿,媳妇真可爱。
江河被沈老师逗乐。
能想像出沈鈺打下这些字时,故意装作凶巴巴却又满眼关切的样子。
不过,凌晨三点多发信息……
交换生资料再忙,也不至於三点多不睡觉。
除非是睡眠质量出了问题,或者有什么心事。
江河想了想,回復了一条:【遵命,沈老师,已经去食堂买包子的路上了,资料慢慢弄,別熬夜,月底我去京城,带你去吃前门的铜锅涮肉。】
发送之后。
江河又把沈鈺的所有社交媒体帐號和动態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隨后翻身下床,前往附一院。
……
上午八点十五分,附一院,手术室。
马怀德落马引发的余震仍在继续,手术排班表出现了很多空白。
而这份空白,被杨煦大笔一挥,大量填上了【江河】的名字。
二號手术间。
今天安排给江河的第一台,是腹股沟斜疝修补术(liste无张力修补术)。
周立坐在麻醉机后面,一边核对药物,一边看向正在刷手的江河。
经过昨天那台阑尾炎,周立对这个新来的本科生已经收起了轻视。
但他心里依然保留了一丝怀疑:
昨天那手盲缝止血,確实惊艷,但这不代表他的常规手术基本功就一定扎实。
毕竟,急诊手术拼的是胆识和临场反应。
而像疝气修补这种择期一级手术,拼的是剥离的精细度。
这些东西,没有成百上千台的锻炼,是出不来的。
“江医生,局麻还是硬膜外”周立问。
“局麻,患者55岁,有高血压史,打硬膜外容易引起严重的低血压和血流动力学波动,liste术式局麻完全够用,也更安全。”江河举著擦乾的双手走进来。
穿衣,戴手套,铺单。
今天的一助依然是许晨,二助换成了普外科的一个轮转生。
巡迴护士换成了陈静。
“刀。”江河伸手。
许晨拍上10號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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