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岁流年】花信之年(五)(1/2)
“岁岁!”她不禁失声惊呼。
谢宁安大半辈子什么场合没见过也一瞬间脸色一白。
木屋里有两个人,男人一身芥青色长袍凝眉紧紧贴着窗边。
女人一身清绿色衣裳趴在桌上昏迷不醒。
那赫然就是陆清守和文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蕴章,他失声惊呼,“殿下你……”
说不出口似的,将自己的脸憋红了,指着陆清守,“你们不要脸!”
后面的人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哗啦啦跪了下去。
太后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屋里,“奸夫淫妇。”
其他大臣脸色更是异彩纷呈哗啦啦跪了下去。
一时之间,倒形成一片气势。
所有人低着头不敢看。
谢宁安一瞬间都已经想到干脆反了的可行性了。
“你们在干什么?”萧曌嵘怒目而视。
她不喜欢陆清守,但是不代表可以容忍这种事。
不禁冷笑出声,“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好皇后和臣子能给朕这么个大惊喜。”
“来人!”
“是……”
“把皇后带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还有文易……”萧曌嵘话还没说完。
“陛下。”陆清守已经来到萧曌嵘面前,双膝缓缓着地,背脊挺直。
行了一个大礼,“臣参见陛下。臣深知此事突如其来,又与文大人被困在这里百口难辩。
然臣身为中宫,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上。”
说着,他抬起眼,眼眶微红,看向门和窗户却没有半分心虚,“臣一进门就看到文大人昏迷,可被推进来之后,门便被反锁。臣试图从窗户出去,发现窗户也被从外面钉死。
陛下圣心名渊,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
说着,又深深叩首。
见状,许多大臣一愣。
皇后自从入宫后,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他们行礼时的“免礼”“平身”“嗯”。
何曾听他说过这么多话,因此下意识竟然相信了他的话。
“光天化日,两个人被发现共处一室,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太后狠狠说道。
是啊,众人如梦初醒。
他们怎么刚刚就被唬住了呢?
陆清守可是失宠一段时间的了,憋不住想要和人通奸也正常。
这么想着,脸色又异常纷呈。
顾明臻闻言,跪在地上眼神顿时泛冷。
胸口像有一团火似的。
她知道岁岁不会的。
凭着心中的傲气也不可能和陆清守真的有什么。
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合适,却看见陆清守已经抬眸,缓缓伸出手,将一张纸条递给萧曌嵘。
于此同时,文易呢喃一声,缓缓睁开了眼,“这是怎么了?”她眼神迷茫。
看到门口一片都人,脸色一变,“这是?”
她一脸惨白,不管什么情况先跪了下去。
蜷缩着湿润的手,冷静的心在看到清守哥哥跪在那人面前时又是一痛。
转眼看到娘亲焦急的神情,微不可察对她眨了眨眼。
顾明臻突然一顿。
脸上漏过一丝诧异,心中升起了一个可能。
她不可置信看了眼文易,这胆子也太大了。
稍有不慎就身败名裂的。
瞪了文易一眼,心反而安定下来。
“啪!”一个手掌拍桌面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下意识往那边看去,萧曌嵘这会脸上的怒色比刚刚更甚。
“怎么回事?”声音比刚刚厉了几分。
难不成还能情况有变?陛下怎么更生气了?
大家心里想着。这会已经老神在在看着装鹌鹑实则支着耳朵了。
左看右看,全部都是自己的同僚。
顶多就是被勒令不准外传,还不至于脑袋搬家。
有胆子大的都偷偷抬眼往上瞅。
就见陛下冷着脸盯着皇后给的纸条。
皇后依旧是微微躬身,语气镇定,仔细听还有一丝委屈,“请陛下容臣禀告。”
“说。”萧曌嵘脸色铁青,她倒是要看看谁给防她的字迹。
“你还有什么好辩解?”
“我不信皇后会与人通奸。”
几乎同时,太后尖锐的声音和一个气息微乱高旷的声音盖过萧曌嵘的声音。
众人一见。
嚯,无上皇来了。
萧瑀紧赶慢赶,看到这个情况。
本就一把年纪被抬着轿子加快速度奔过来得喘息的身子还没舒一下气,更两眼一黑。
他有些踉呛。
被李福安扶住了。
“皇祖父。”
“见过无上皇。”
萧瑀摆摆手,看着陆清守,“清守,你来说,朕信你。”
尽管知道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但是看无上皇还没了解便这样无条件相信。
陆清守心下一酸,眼眶发红。
“谢皇祖父。”他深深一揖到底。
“刚刚宴会上,有眼熟的宫女过来说是晴儿哭了,便将臣叫走。”
他扯了扯嘴角,又有些自嘲,“不过行至半路,那宫女便停下脚步,给了臣一张笺子。”
萧瑀看向萧曌嵘手中。
那张纸条……他有些好奇,却被萧曌嵘面无表情一把揉成团。
萧瑀:“……”咳咳,他也不是非看不可。
于是,注意力又拉回陆清守身上。
但是他怎么看着,感觉陆清守现在神情有些尴尬?
像是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似的。
有什么不能开口的?都这种时候了。
萧瑀暗自嘀咕。
经历过大风大浪,他觉得,现在这出绝对不是表面看着这么简单。
看陆清守神色也不乱,他干脆拉过一把椅子,坐着听陆清守继续说。
“继续。”果然,他孙女就面无表情命令道。
“宫女拿着这个纸条给臣,叫臣洗漱完带男女各一件换洗衣裳,独自过来。”陆清守斟酌着,委婉说道。
但在场大多数已经成婚。
闻言哪有不清楚的。
都不禁脸色一红。
萧瑀被口水呛得眼前冒星星。
怎么陆怀川这儿子这么耿直,什么都直接往外说?
大家也终于知道陆清守在尴尬什么了。
敢情是有人假冒陛下,骗他说陛下叫他来这里云雨?
不是说皇后失宠了吗?
怎么……
大伙眼神微妙。
李福安杵在身边的太后又是尖叫起来,“你说谎!”
明明蕴章不是这样说的。
顾明臻早就觉得自己拳头吱嘎响。
就这么想要将她女儿踩到尘埃去?
“母后。”陆清守闻言,满脸神色哀戚,“臣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臣确实就是被叫来的。还没踏进门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被一把推进来,门就反锁了。”
陆清守指着刚刚被萧曌嵘叫人毁了的门,“这扇门还没坏得彻底,不信陛下可以叫木匠来看,锁是外头的。”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让人在外头将门锁上。”
闻言,文易眼皮一跳。
这微扬的声音一听就是赵蕴章。
还真被他阴差阳错说中了一半。
陆清守那边却还在继续,他一点也没搭理赵蕴章的话,自顾说着,他声音都有些难过,“臣看到昏迷的文大人,还有外头紧锁的房门,立马反应过来,臣和大人这是被算计了。”
“果然,不一会,陛下您便带着人进来。”陆清守跪在最前头,神色惶然看着萧曌嵘。
却不知道陆怀川和齐安郡主跪在后面看这一切神情破碎。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儿子如何与陛下相处。
这样下意识的恭敬卑贱,被当众吼也没有一丝难堪。
是习惯了么?
在家,从来没人对他说过一句重话的孩子啊。
陆怀川咬牙,自嘲地感受着嘴里的血腥味。
谢宁安往他那里一瞥,手也微微蜷缩发白。
他也看到女儿刚刚的暗示了。
并不担心,反正万事他还能兜底。
只是看孩子和好友这样难受罢了。
“你呢?”萧曌嵘转头,冷冷出口。
“啊?”文易一愣,她绞着手,“臣,臣不知道……”
萧瑀温声开口,“问你怎么来这边的。”
“啊,哦哦,臣……”文易回忆着,脸色也很不好,“在宫宴上被一个宫女泼到水,带着臣更衣,然后,然后……”
文易试图回忆,眼睛都挤得用力,也想不起分豪,“陛下,无上皇……”她依旧面无血色。
惶然往陆清守看一眼。
对方却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只剩下文易一个人跪在那里身形飘摇。
尽管知道是假的,但是顾明臻那叫一个心疼。
那些悄摸抬头的,更是一脸无语。
皇后这是多怕和文大人扯上关系。
萧曌嵘这会也早有人拿出一把椅子给她坐下,她一下一下敲着手,依旧冷冷看着文易和陆清守。
众人的心也忍不住跟着高高悬起。
又是一阵声音,御前侍卫压着几个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的宫女太监过来。
跪得中间的朝臣挪着膝盖让出一条路。
文易立马满脸激动指着宫女,突然意识到陛下还在。
又闭上嘴。
而几个宫女被推着往前一步。
御前侍卫对上首几人行礼,然后站到边上。
本来不小的木屋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把布拿掉。”萧曌嵘手指依旧敲着扶手,漫不经心道。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嘴上的布一被拿掉,他们就拼命磕头。
见萧曌嵘没什么反应,又往萧瑀磕头,“无上皇饶命无上皇。”
“说吧,怎么回事。”萧曌嵘终于才大发慈悲开口。
几个侍卫也同时站在宫女太监身边,一副要是不说实话就打人的架势。
“皇帝,你怎么……”太后还想开口,就被萧瑀狠狠一瞪。
她咬着唇,气得别过脸闭上嘴。
“哪个带皇后过来的?哪个带文易过来的?嗯?朕只说一遍。”
侍卫立马上前将几个人都卸了一根小拇指。
哀嚎声充斥木屋。
荷香依旧被血腥味代替。
已经无人记得荷花。
“陛下,是她,是她!”其他几个太监纷纷指认那两人,脸却因为手指被折断疼得扭曲。
那两个被指认的宫女闻言脸色一白。
萧曌嵘一个眼神,又有人拿出手臂长的银针。
银光闪过,两个丫鬟早就经不得吓,”奴婢说,奴婢说。”
“都是赵贵卿!”
太后看着眼前不受控的场景,脑袋发黑,“你们疯了。”
“胡说!”赵蕴章也近乎失声。
他往后一退,却被萧遥冷着脸抓住。
但是冷色也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一脸温顺的笑,语气有些焦急,“贵卿,他们诬陷你,你要赶紧解释。”
一下子把注意力拉回赵蕴章。
“我没有,你们在诬陷。”赵蕴章脸色发白。
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蕴章不可能做这种事!”
“你闭嘴!”萧瑀瞪眼,着实没想到太后这么蠢。
太后被当众这么下脸,不禁有些憋屈。
原本看着外孙备受欺负一脸吃瘪的昌平大长公主见信阳大长公主也一脸焦急。
心气顿时顺了不少。
“陛下,臣冤枉。”赵蕴章跪着上前,抓住萧曌嵘膝盖的布。
萧曌嵘脚一挪,他手抓了空。
赵蕴章愣住,瞬间有些手足无措,“陛下……”
“您不信臣吗?”再次抬眸,依旧一片委屈。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赵贵卿和从始至终都挺直背神色平和的皇后。
大家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原来男人争宠求饶也是这样的么。
但是随着膝盖隐隐作痛,顿时又心疼了自己。
一把年纪跟着跪在这里听皇帝后宫的腌臜事。
赵蕴章无措得哭了出来,太后瞥见小叔脸色发黑,她赶紧上前拉住赵蕴章,“皇帝,一定是误会。”
“是吗?母后。”萧曌嵘直直盯着太后。
太后本来还淡定,但是看着女儿像是洞悉一切的眼睛,有些心虚往后退一步。
肯定是误会,蕴章没说过计划里有文易。
太后想着,萧曌嵘却也不理,吩咐道,“把贵卿身边的宫人都抓来,康寿宫的也抓过来。”
“皇帝,我可是你母后!”听到康寿宫也要,太后脸色很不好。
萧曌嵘却只是点点头,“我没说你不是。”
“陆清守才是被抓奸的那个,你不去查他的宫人!”太后脸色愤愤。
抓奸啊?
一想到手里那张和她字迹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真假的字,萧曌嵘早就坐不住,已经不想看抓奸不抓奸了。
她只想知道谁利用她并且能将自己的字迹模仿得那么像。
于是,不片刻,御前侍卫又带来了哗啦啦十几个宫人。
全部都一脸惨白。
才没怎么用刑,就有些受不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奴婢说奴婢说。”看着闪着银光的针。
还有被砍断的手掌。
最新被抓来的太后和贵卿宫中奴婢便纷纷后怕地开口。
“是贵卿嫉妒皇后。”
“他让人去和皇后说二皇女生病将他骗走,又将文大人带到这里。”
“贵卿说是文大人卡他规格害他如此,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他说这样会一举两得,既解决了皇后也解决了文大人。”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拼凑出真相。
但是,字迹依旧没有人认。
萧曌嵘想着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现在不想在乎皇后怎么样,只想知道谁能这般模仿她的字迹。
越听越气,不耐烦道,“所有人,全都杀了。”这话一出,那些宫人磕头得更用力。
“陛下我错了。”
“陛下饶命。”
不一会,地上一片额头磕出来的血迹。
“陛下,奴婢有话又说。”突然,有一个宫人出声。
大家看着这个太后的贴身侍女。
一脸错愕。
她却像看不到,直接跪下,“陛下,无上皇,奴婢为了娘娘,今日必须要说啊。”
一副为主慷慨赴死的样子。
不易察觉和谢宁安对视上,她恭敬先低下头,立马和萧曌嵘解释道,“贵卿让太后娘娘帮忙,让康寿宫的丫鬟出宫时安排人云雨,试图让丫鬟怀孕来诬陷皇后。”
这是,赵蕴章身边另一个也颤巍巍出来,她怯懦看着萧曌嵘,“贵卿强……强占了奴婢,他说,就算奴婢怀孕了,诬陷是皇后做的,陛下也不会让孩子出生,更遑论孩子能不能长大看到脸像谁。
只要奴婢怀孕了成功诬陷给皇后,他就放,放了奴婢的家人。”
说完,也砰砰磕头。
朝臣早一愣又一愣。
这一波波的争宠手段。
不害而栗。
“为什么要选文大人?”萧瑀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贵卿一直都是想要诬陷皇后侵犯宫女的,这件事从进宫就安排。
但是那次娘娘在永寿宫当着好多人的面要他去敬茶,他去中宫请安后,恨死皇后了,想要快一点,于是就想到了荷花宴。”
“然后骗太后娘娘说是奴婢怀孕,今日就可以抓奸皇后与奴婢了。”
至此,事件已经清晰。
“所以,这张纸条是母后您准备的?”萧曌嵘语气很危险。
太后脸色发白,摇摇欲坠,“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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