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中年修者(1/1)
宏泰帝手中狼毫骤然坠地,墨汁在明黄奏章上晕开狰狞的黑痕。他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明黄龙袍簌簌颤抖,你说什么?嘶哑的声音撞在金砖地上,惊得殿内铜鹤香薰都发出轻颤。
传信兵甲胄染血,膝头重重砸在地上:关城...关城午时破了!六殿下率亲兵死守北门,乱箭穿身......
住口!宏泰帝眼前阵阵发黑,扶住鎏金蟠龙柱的手骨节泛白,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陛下!近侍太监惊呼着上前搀扶,却被皇帝狠狠甩开。宏泰帝踉跄着扑到殿外,望着西南方向的天空,那里只有沉沉暮云。朕的六皇儿......他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猩红的血沫从指缝渗出,滴在汉白玉石阶上,像极了关城城头溅落的血。
远处隐隐传来宫人们惊慌的窃窃私语,暮色四合中,养心殿的鎏金铜鹤在晚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宏泰帝摇晃着身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殿内,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此时,一位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陛下,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为六殿下报仇,收复关城。”宏泰帝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朕旨意,调遣精锐,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关城!”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军报传来,敌军已兵分多路,向都城逼近。宏泰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殿内的气氛也变得异常凝重。他紧握双拳,“朕绝不能坐以待毙,朕要御驾亲征!”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大臣们纷纷跪地劝阻,但宏泰帝心意已决。他起身,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六皇子浴血奋战的身影,心中顿时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报,殷丞相的神兵小队首战告捷!大乾部分敌军陷入混乱!
好,好,宏泰帝闻言不由得精神振奋:“传朕旨意,神兵小队所有成员官升三级,赏万金……”
那中年人看上去不过四十许,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癯,颔下几缕短须,若非那双眸子偶尔闪过的金芒,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位仙圣境六阶的大能。此刻他正端坐于书房的主位,手指轻叩着楠木桌面,发出的声响却让阶下躬身而立的丞相殷啸心头剧震。殷啸官拜当朝丞相,权倾朝野,此刻却如待考的童生般恭谨,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若是没有法华寺方丈致远的师叔祖邀约,本修真懒得出面相助!中年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殷啸闻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深深作揖:多谢上仙!有上仙相助,南方战事定能扭转乾坤。法华寺致远方丈在后山石窟苦求一月有余,才得到师叔祖指点,派一位相助。他本以为是哪位高僧,却不想竟是如此年轻的仙圣境大能,这般人物,早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如今却肯屈尊相助,让他岂敢不奉若神明呢?
中年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书房,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在他眼中不过凡物。宏泰与大乾之战,兵力相差甚远,若按寻常兵法对阵,宏泰很快便会被大乾吞并!丞相既然信任本修,本修自有办法处理!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破窗而出,只留下淡淡的檀香和呆立原地的殷啸。
殷啸缓过神来,心中满是振奋与期待。他深知有这位仙圣境大能相助,南方战事或许真能峰回路转。此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家丁匆忙来报,说是大乾派了使者前来,要求面见丞相。殷啸整理好衣冠,来到前厅。使者趾高气昂地递上国书,称大乾愿与宏泰议和,条件是宏泰割让西南三城。殷啸眉头紧皱,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烧。
突然,天空一道青芒闪过,中年人竟去而复返。他看了眼国书,冷笑一声,“大乾好大的口气。”只见他手指轻点,一道金光射向国书,国书瞬间化为灰烬。使者吓得脸色惨白,瘫倒在地。中年人冷冷道:“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萧烈,识相的话速速退回你们大乾境内,从此不许踏入宏泰国境半步,并且要赔偿因你们入侵我宏泰造成的一切损失!”使者闻言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殷啸心中大定,朝着中年人深深一拜:“上仙神威,此番定能让大乾知晓我宏泰的厉害。”中年人负手而立,眼神平静,“他们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接下来,我会布下阵法,助宏泰军队一臂之力。”言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几日后,大乾军阵正沿着河谷列阵推进。前一刻还能望见对岸宏泰游骑的灰影,下一秒天地间骤然晦暗,无数泛着幽蓝光泽的丝线自云层垂落,瞬间交织成遮天蔽日的巨网。网眼间流转着符文,落地时激起丈高尘浪,将数万将士连人带马困在其中。
怎么回事?前锋营的刀盾手刚举起盾牌,便发现身侧的同袍竟出现在十步之外,而原本在左翼的弩兵队列,此刻竟倒悬在头顶的网丝上,弓弦兀自震颤。中军旗号字旗突然扭曲成蛇形,旗手惊呼着被卷入旋转的气流,手中令旗脱手飞出,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老兵张猛试图凭借经验定位,却发现晴空被网面遮蔽,手中的指南车指针疯转,最后竟插入车盘碎裂。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号角声,转身却撞进自家的枪阵,冰凉的枪尖擦着脖颈刺入同伴胸膛。
阵脚在瞬息间崩塌。骑兵坐骑受惊人立而起,马蹄踏碎了相邻方阵的鼓架;辎重兵推着粮车慌不择路,车轮碾过倒地伤兵的手指;有人试图砍断光丝,刀刃劈入的瞬间却被反弹的蓝光震碎虎口。百夫长李信挥舞长刀想要重整队列,却发现自己正朝着本阵相反的方向冲锋,面前赫然是自家弩兵射出的箭雨。
结圆阵!结圆阵!将军的怒吼被无形的屏障扭曲成孩童般的尖叫。幽蓝巨网缓缓收缩,网丝上开始渗出细密的电光,每一次震颤都让阵中士兵感到头晕目眩……
大阵发动,持续了两个时辰,当暮色四合时,那网已完全化作吞噬生机的囚笼,笼中人马如同没头苍蝇般互相冲撞,甲叶碰撞声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闷响,曾经严整的军阵,此刻只剩困兽之斗的绝望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