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当家(1/1)
诸事安排妥当,阿诺宣布散会,眾人各自领命离去。阿诺亦返回族长府邸,小心翼翼地將黄金头冠与古朴战刀用红绸层层裹好,供奉於先祖牌位旁,神色肃穆恭敬——这两件器物承载著烈山部的荣光,亦是压在他肩头的千钧重担。
刚安置妥当,身著祭祀华服的烈念便寻了过来,眉眼弯弯地笑道:“阿诺,恭喜你正式执掌烈山部,成为新任族长。”阿诺转过身,笑意温和:“多亏念姐姐从中协助,不然哪能这般顺遂。”烈念轻轻摇头,语气谦逊:“我不过是主持祭祀仪式,真正能夺回族长之位、稳住局势,全凭你的本事,即便无我,你也能成事。”
“那可未必,”阿诺笑著反驳,语气带著几分依赖,“没有念姐姐在,我许多事都难以周全,这点我心里清楚得很。”烈念嗤笑一声,伸手轻点他的额头:“少给我戴高帽,这套我可不吃了。小时候你每次这般恭维,都是闯了祸要我替你擦屁股,我可没忘那些陈年旧事!”
阿诺却一本正经地躬身,语气带著几分狡黠:“那又如何弟弟本就要占姐姐一辈子的好处,姐姐这一辈子,都別想逃开。”烈念打趣道:“哟,都成族长了还这般耍赖,不知羞。”姐弟二人相互调侃了几句,气氛愈发融洽,烈念终於话归正题,神色稍缓:“阿诺,我在部落也耽搁许久,巫神教会那边需得回去復命。我打算先绕道涌城,彻底唤醒石头娘,再返回圣山。”
听闻烈念要走,阿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满心不舍:“念姐姐再留几日吧,等我把族中事务捋顺,亲自送你回去。”烈念皱了皱眉,语气恳切:“不必如此。你刚继任族长,族中百废待兴,事务繁杂,莫要为了我耽搁正事。我一人返程便可,无需你费心。”
“不然,”阿诺摇头坚持,“如今有叔叔与夫子坐镇,族中局势比预想中安稳得多,出不了岔子。况且我也想亲自去圣山,向母亲稟报此事,顺便去看看石头他们。姐姐便与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见阿诺態度坚决,眼底满是期盼,烈念终究不忍拒绝,只得点头应允。
几日光阴转瞬即逝,烈山部各项事务皆按部就班推进。巴愷行事干练果决,接下组建新军的指令后,当日便在部落各处张贴告示,召集族中適龄青壮参选。阿诺为鼓舞士气,特意定下每月一贯钱的月餉——这虽不及炎族征西军普通士卒月俸的一半,却在巫族歷来义务兵役的传统中,已是极为丰厚的待遇。
族中青壮皆是首次听闻从军能得月餉,一时之间踊跃万分,报名者络绎不绝。短短两日,便有三千余名青壮聚集在校场,彭虎与巴愷亲自坐镇筛选,严格查验体能、筋骨与反应力,剔除老弱病残后,最终选定一千名精悍男子,组成新军。
隨后,彭虎效仿炎族征西军旧制,將新军编为步兵营,阿诺任命彭虎为都尉,总领营中事务,其下旅帅、队正等职,多由阿诺的亲卫兼任。族中青壮起初对异族统帅与亲卫掌权颇有排斥,私下多有怨言,但在巴愷的严厉压制与月餉的实在诱惑下,终究收敛了不满,渐渐服从调度。虽偶有磕绊,但烈山部第一支常设精锐部队的架构,总算初步確立。
彭虎专程寻来,请阿诺为新军赐名。阿诺略一思忖,脱口而出:“便叫烈锋营!愿此营將士如爆裂锋矢,直穿敌心,无坚不摧!”彭虎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將遵命!定当严苛练兵,將烈锋营打造成如族长所愿的锐旅!”此后,彭虎便在部落西侧开闢的专属校场上,展开了大刀阔斧的练兵之举,日日號角震天,甲叶鏗鏘,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徐彬亦带著统计完毕的部族財报,前来向阿诺稟报。连日来他废寢忘食核对帐目、清点物资,神色间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主公,经属下统计,烈山体现有人口三万二千一百四十一人,其中男子一万六千三百九十人,女子一万五千七百五十一人。男子多以农耕为业,女子主营纺织,另有少数匠人专司制陶、竹编、冶铁等技艺。”
他顿了顿,继续稟报財务状况:“部族年均田赋约一千二百石粮食,户税三千五百贯,商税三千贯,若尽数折合成铜钱,一年总收入约七千一百贯。”话音刚落,阿诺便眉头紧蹙,神色凝重——七千一百贯的年收入,別说支撑烈锋营的长期开销,就连每月一千贯的月餉都难以维繫,更遑论购置兵器、甲冑等配套装备。
阿诺此前对钱財素来不甚在意,此刻却真切体会到財力匱乏的窘迫。他暗自盘算:若先前那三万贯资產尚在,足以支撑烈锋营数年开销,可为了返回巫乡,他已花光大半身家,如今手头仅有五千贯左右(含蓝罗所赠百两黄金折算),仅能勉强应付短期所需,长久下去必陷困境。
降低月餉阿诺当即否决——一贯月餉本就微薄,再减便不足以支撑士卒全家温饱,人心浮动之下,训练成效与战斗力便无从谈起。提高税收更是饮鴆止渴,若族人们怨声载道,他与那鱼肉乡里的百曲部败类,又有何异阿诺愁眉不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案。
见他忧心忡忡,徐彬缓缓开口宽慰:“主公莫忧。烈山部这几年休养生息,无战事天灾,族中尚有两万贯积蓄、三千石存粮,足够支撑半年开销。此外,属下探查发现,部落外围山林盛產各类药材,平原地带更有大片红花生长——药材可直接贩售,红花可提炼染料,漂染族中绸布製成红綃,乃是盈利良途。”
徐彬顿了顿,补充道:“在炎族帝都,普通红綃每匹可售五贯,优质者更达十贯以上;即便仅销往建平城,每匹亦有两贯市价,利润丰厚。若经营得当,此业足以覆盖部族各项开销,更能为新军筹备粮餉。”
这番话令阿诺眼前一亮,愁云瞬间散去大半,兴奋道:“太好了!只是这红花染料的提取之法,夫子可会”徐彬胸有成竹,捻须笑道:“属下曾在古籍中见过此法,无非是摘取红花捣烂成浆,加水过滤,再用淘米水漂洗、阴乾,便可得到成品染料。虽需试验几次校准分寸,但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阿诺大喜过望,起身拱手:“夫子真乃奇才!有夫子在侧,我何愁大事不成”面对夸讚,徐彬微微頷首,又道:“只是红綃的销路需提前打通。泽州地处偏远,市场狭小,若大量產出,必会供过於求,导致价格暴跌。最好能將销路拓展至各州,方能长久盈利。”
阿诺脑中灵光一闪,嘿嘿笑道:“夫子忘了蓝卓他乃是我的师弟,其所在的蓝水部,本就是巫族中少有的以商贸立足的部落,常年往来各州,渠道通畅。只要得蓝水部相助,借用他们的商路,咱们的红綃定能远销各地,换取丰厚利润。”
徐彬亦面露喜色:“这般正好,师兄弟相互扶持,事半功倍。”阿诺点头道:“我本就打算前往圣山,如今看来,正好顺路拜访蓝水部,敲定此事。”徐彬並无异议,他知晓此事唯有阿诺亲自出面方能稳妥,族中有他与烈格坐镇,可保无虞,遂道:“主公稍候一日,属下即刻派人试验提炼染料、织造红綃,总不能让主公空手去谈生意。”
“还是夫子考虑周全。”阿诺含笑点头。徐彬再行一礼,便匆匆离去,即刻著手筹备红綃试製之事,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