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真实与虚幻（1/2）

一语未毕，张守中已从座上闪至“卫墨”身后。步法快得异乎寻常，仿佛只一跨步，人已在数十丈外。

凌云鹰抬眼望去，只觉张守中这步法十分熟悉，似是陆鹤风也曾使过，念此心中悲伤，当即飞身跟上，欲助张守中一臂之力。

然而，凌云鹰能猜到“卫墨”是青女假扮，却万万猜不到张守中与青女之间的关系。

三人先后跃入莽苍苍山林，好似鱼入大海，眨眼便被无边苍绿吞没。

天穹高澄，一碧万顷，偶有孤鸿数点，斜斜掠过。山风过时，松林翻起千叠碧浪，“簌簌”声漫山遍野，好似大地在吐息。

凌云鹰足下不敢稍停，一头扎进山道。

前方，张守中与青女相距不过丈余，在山道转弯处时隐时现。

凌云鹰猛一提气，双腿如御长风。他自觉从未跑得这样快，可奇怪的是，自己非但没有与前方二人拉近，反倒一点一点地远了，那两个背影竟似渐渐融入山色中。

凌云鹰咬紧牙关，却仍觉目眩神摇，只道是自己气力衰竭、不由得加紧了步伐。

但这时，山道两旁的苍苍古木，竟隐隐曲扭了。原本肃立如戟的古松，忽软软歪下，像一团团被揉皱的纸。脚下青石路面起伏不定，时高时低，仿佛踏在波浪之上。远处峰峦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似与云雾相戏，藏头露尾，愈发看不真切。

一缕水声自不远处泠泠传来，又杂着几声笑语，听来清爽透骨，仿佛水滴已溅到脸上。满心的焦灼，霎时消散了大半。

凌云鹰伸手拨开眼前薄雾，眼前斗然一亮。

清凌凌一条小溪横在面前，碧波荡漾，澄澈见底。

溪中，一少女正在戏水，忽俯身入水，又“哗”地站起，双手捧起一尾活蹦乱跳的鱼儿。

她转身朝凌云鹰举起手中的鱼，笑道：“你打猎，我生火。我会捡干柴和枯草——我也可以打猎！还有别的什么活计，你教给我，我就会了！”

这是千重曾对他说过的话。

凌云鹰心口如被重锤狠狠一击。霎时间，什么蜀三派恩怨，什么毒王谷阴谋，什么奚不归的秘密，他统统都不愿理会了。

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在追索、在猜疑、在斗、在争。他本不觉得疲倦，毕竟从来如此。但此刻千重这话，霍然将他从里到外冲了个溃不成军。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初也想抛下一切，跟眼前这个少女走，走得远远的，什么也不管。

他心头一热，拔足便往前奔，口中喊道：“千重、千重——！我们走罢，不再管这里的是是非非了！一起去哪里都好，天涯海角——”

喊声未落，他骤然停下脚步。

不对。

他低头望着没膝的溪水，水波绕着腿打旋，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九月的山溪，理应冰冷砭骨，自己怎会浑然不觉？

一念方动，四周景象骤然曲扭，天地万物都化作了蜡，缓缓往下淌。溪底的圆石，好似成了淤泥，死死咬住他的双足，猛地将他往下拽。

凌云鹰心头一凛，随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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