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烽火惊碎团圆梦血祭忠魂赴深仇(2/2)
黑宸亲自临阵指挥、身先士卒,快马加鞭赶至虹桥山林外围。他心中始终牵挂着临湘驻地、牵挂着身怀六甲的爱人何秋艳,只盼速战速决,彻底清剿匪患后,立刻赶回爱人身边守着她,方能安心。
徐贵、锁根谨遵战前部署,率领全队潜行奔袭整整两个时辰,悄无声息摸至匪巢方圆一里之内,随即按计划分头行动,如两把淬血尖刀直插敌巢:左路徐贵带人绕至后山悬崖下方,死死堵死匪徒唯一的逃生小路,断其退路;右路锁根抢占两侧山头制高点,架起机枪与步枪,构筑起密不透风的火力压制网;中路八十名精锐队员潜伏在密林深处,全员屏息敛声、伏身不动,静静等候总攻信号。
午后未时,匪巢之内酒气冲天,大半匪徒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瘫在地上人事不省,岗哨上的哨兵更是靠着木桩昏昏欲睡,整座匪寨形同不设防的空城,毫无半点抵御之力。
密林暗处,黑宸冷眼凝视着匪巢内的一举一动,指尖缓缓抬起,随即猛然挥落。
“动手!”
徐贵的怒吼声骤然刺破山林的死寂,惨烈战斗瞬间引爆!
“砰!砰!砰——!”
密集枪声骤起,瞬间炸碎深山的安宁!锁根居高临下,率先扣动机枪扳机,火舌狂喷、弹雨倾泻,步枪子弹如同暴雨般精准扫向寨门岗哨,两名酣睡的匪徒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乱枪直接爆头,栽倒在木栅栏旁,当场气绝。
巢内匪徒猝不及防,满身醉意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哀嚎声、慌乱的叫骂声混着刺耳的枪声,顷刻间响彻整个山坳,乱作一团。
“有敌人!是靖北护卫队杀过来了!”
“快拿枪!抄家伙!赶紧反击!”
魏农清正躲在主木屋里,搂着掳来的女子肆意寻欢,听到震天动地的枪声,吓得魂不附体,一把推开身边之人,抓起靠墙的轻机枪,又抄起几颗手榴弹,疯了一般冲出门外。抬眼望见漫山遍野的护卫队队员、山头不停喷吐的火舌,他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肝胆俱裂,扯着嗓子疯狂嘶吼:“全部反击!给老子死守栅栏!谁敢退后半步,当场枪毙!”
可这群匪徒,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平日里只会对手无寸铁的百姓烧杀抢掠、作威作福,真正遇上黑宸麾下训练有素、久经战阵的护卫队精锐,根本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总攻号令落下的刹那,黑宸身形一纵,率先从密林之中杀出!他一身黑衣身形快如鬼魅,腰间勃朗宁手枪连发速射,抬手便击毙两名妄图架枪反击的匪徒,紧接着夺过身旁匪徒的步枪,枪托横砸、刃尖直刺,每一招都狠厉致命、杀伐果决。一名悍匪举刀迎面劈来,他侧身灵巧避过,反手拧断对方手腕,磕飞砍刀后顺势抹喉,滚烫血珠溅上他冷峻的侧脸,他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顾着纵深突进,硬生生撕开匪群的防线。
中路队员见大队长亲自冲锋陷阵,士气瞬间暴涨到顶点,个个奋勇杀敌、以一当十,紧随黑宸身后冲破木栅栏,杀入匪巢腹地。手榴弹接连不断扔出,“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原木木屋被炸得木屑飞溅、轰然坍塌,匪徒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浓烈刺鼻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座山坳。
徐贵率领左路队员从后山杀入,专挑顽抗到底的悍匪下手,枪法精准、弹无虚发,每一步推进都踏着匪徒的尸体;锁根从高地俯冲而下,手持镜面驳壳枪,身法迅捷如电,弹无虚发,死死守住隘口要道,但凡有妄图逃窜的匪徒,一律当场格杀,绝不留情。
“投降不杀!只诛首恶魏农清!被裹挟的普通百姓,立刻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黑宸的吼声冰冷彻骨,穿透硝烟与枪声,传遍整个匪巢。
匪徒本就无心恋战、军心涣散,听闻此话,纷纷扔下枪支、抱头蹲地,再不敢有半分反抗。魏农清眼见手下死的死、降的降,匪巢彻底崩盘、大势已去,吓得肝胆俱裂,当即带着十几名死心塌地的心腹,疯了一般往后山悬崖小路逃窜,妄图捡回一条狗命。
“魏农清,拿命来!”
黑宸眼尖,一眼锁定他仓皇逃窜的身影,提枪便追。锁根也同时从侧翼包抄而上,两人前后夹击,死死咬住这股残匪。一名心腹匪徒举枪阻击,黑宸侧身堪堪躲过子弹,同时抬手一枪,子弹直接击穿对方眉心;另一人挥刀狂砍而来,他抬脚狠踹对方胸口,顺势补枪,瞬间扫清前路障碍。
魏农清慌不择路,脚下一滑险些摔下万丈悬崖,锁根抓住绝佳时机,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击穿他的左腿膝盖。
“啊——!”
魏农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无法挪动半步。剩下的几名心腹疯了一般扑上来护主,全被黑宸、锁根与紧随而至的队员一一击毙,横尸当场。
黑宸一步步走到瘫在地上的魏农清面前,眼神冷如寒冰、没有半分怜悯。
这个恶贯满盈的悍匪,残害四方百姓、掳掠良家妇女、烧村屠寨无恶不作,手上沾满无辜百姓的鲜血,早已是死有余辜、天理难容。
“你敢杀我?我是王翦波司令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魏农清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腿,面目狰狞扭曲,依旧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黑宸懒得与他半句废话,眼底杀意滔天,缓缓举起手中勃朗宁,枪口死死对准他的额头。
“今天你提谁,都救不了你的命。”
“砰!”
一声清脆枪响,血花瞬间四溅。
作恶多端、罪孽滔天的悍匪魏农清,当场爆头毙命,横尸荒山,彻底终结了他罪恶滔天的一生。
整场战斗,从发起总攻到全歼残匪、肃清匪巢,仅仅耗时三个时辰。
魏农清匪帮二百余名匪徒,其中八十余名被裹挟的无辜百姓主动放下武器投降,护卫队悉数赦免、妥善收编安抚;其余一百二十余名顽抗到底的悍匪、心腹死士,全部被当场击毙,无一漏网。
护卫队这边,在黑宸亲临指挥、身先士卒的带领下,仅有七名队员轻微负伤,阵亡三人,大获全胜。
随后队员们快速清剿匪巢,再次缴获大量银圆、金条、布匹、紧缺药品,还有步枪一百五十余支、子弹两千多发,粮草物资堆积如山,战果极为丰厚。
徐贵快步走到黑宸面前,难掩喜色高声道:“大队长亲征,咱们大获全胜!”队员们也纷纷欢呼雀跃,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可黑宸无心片刻庆功,满心满眼全是临湘驻地、全是即将临产的何秋艳,当即沉声下令:“立刻打扫战场,收缴全部物资,锁根,留下一半人手看守降卒、押运物资,其余人全速整队,即刻返回临湘!”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恨不能插翅立刻飞回何秋艳身边。全队带着部分战利品,连夜奔袭一百多里山路,马不停蹄往回赶,满心都是归家的急切与期盼,却丝毫没有察觉,一场灭顶之灾、血光浩劫,早已将临湘驻地,化作了人间炼狱。
而此刻的临湘县城,早已沦为一片修罗地狱。
癞头张带着王翦波的五百精锐匪兵,趁着沉沉夜色潜伏至县城东门外,待到天边破晓、天快亮时,开始实施阴毒诡计。
他一身靖北护卫队队员的装束,故意拍着城门大喊,谎称自己是护卫队后勤伙夫,奉命提前回城筹备粮草、接应主力大队,手里还拿着早前从驻地偷来的半块护卫队臂章作为凭证。守城门的正是临湘县保安团哨兵,早前县政府早已与靖北护卫队打过交道,知晓黑宸队伍今日出兵剿匪,又见癞头张穿着护卫队制服、说辞滴水不漏,丝毫没有怀疑,当即打开城门放行。
城门刚开一道缝隙,城外埋伏已久的匪兵便如饿狼般一拥而入!癞头张瞬间撕下伪装,抽出腰间砍刀,一刀狠狠砍死开门的哨兵,扯着嗓子疯狂嘶吼:“冲!血洗靖北护卫队驻地,踏平福满楼!鸡犬不留,一个不剩!”
五百匪兵如饿虎扑食般涌入城内,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见财就抢,瞬间打破了小城黎明前的宁静。临湘县保安团团长见状大惊失色,他平日里虽懦弱怕事,可眼见匪徒屠城、百姓惨死,又念及靖北护卫队一心为民除害,当即咬牙下令:“全体集合!保护百姓,协防护卫队驻地,全力阻击匪徒!”
百余名保安团团员拿起简陋武器,冲上街头与匪兵展开惨烈巷战,他们装备落后、战力薄弱,却依旧拼死抵抗,用血肉之躯阻拦匪徒屠戮无辜百姓,当场战死二十余人,剩余之人也大多负伤,却终究没能挡住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悍匪。
匪徒们为了制造极致恐慌,沿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商铺被砸、民房起火,无辜百姓惨死街头,老人、妇人、孩童的哭喊声、惨叫声响彻全城,街头巷尾遍地尸体,鲜红的血液顺着青石板路缓缓流淌,与地上的残雪交融在一起,触目惊心、惨绝人寰。福满楼客栈老板听闻匪徒杀来,立刻上门板、提菜刀,死死守在门后,准备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客栈与家人,可还没等他出手,便被几名匪兵一脚踹开门板,乱刀砍死在门槛边,鲜血瞬间溅满客栈门板,死不瞑目。
癞头张对驻地路线熟门熟路,带着主力匪兵直奔福满楼护卫队驻地,一脚狠狠踹开驻地大门,嘶吼着下令:“冲进去!男人全部杀光,女人随便糟蹋,金银财宝全部抢走!黑宸的女人和没出世的崽子,给我抓活的,慢慢折磨!”
驻地之内,留守的全是女战士、负伤队员、后勤老人与妇孺家眷,兵力薄弱、毫无重武器,根本无力抵挡强敌。林翠兰临危不乱,瞬间爆发出全部勇气,扯着嗓子高声下令:“全体集合!伤员拿起匕首棍棒,女队员持枪列阵,守住正院!张若卿、张若琳,你们立刻上二楼,占据制高点,打掉敌军领头的和机枪手!其余人守住院门,拼死护住秋艳妹妹、老人和孩子!咱们跟这群畜生拼了!”
她从前本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小姐,此刻却一身戎装、眼神坚毅,手持配发的勃朗宁手枪,率先站在防线最前排。十名女战士迅速列阵,依托院墙、房门构筑临时防线,伤员们强忍伤痛,拿起棍棒、菜刀,守在女队员身后,就连后勤的庄湘绣,也端起火铳,决意拼死一战。
“砰!砰!砰!”
女战士们率先开枪,瞬间击倒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匪兵。可匪兵人数众多,如潮水般疯狂冲锋,手榴弹接连不断扔进院内,炸得院墙坍塌、尘土飞扬。林翠兰沉着指挥,边打边喊:“节省子弹!等敌人靠近再开火!死守正屋,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去!”
她抬手击毙一名匪兵,又转身用匕首捅翻绕后偷袭的悍匪,衣袖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死战不退、半步不让。女战士们个个奋勇杀敌,伤员们也拼死助战,这场实力悬殊到极致的保卫战,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靖北护卫队留守队员、协防的保安团残兵,合力击毙匪兵近百人,可终究寡不敌众,防线一步步被突破,队员们接连倒下,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院落的每一寸土地。
混乱之中,何清平深知,这批黄金银圆是全队的命脉,更是日后为死去弟兄们报仇的唯一资本,趁着匪徒还未冲进内院,立刻安排伙夫、马夫抱着装满金条与银元的箱子,在十几名后勤队员掩护下,往后院秘密暗室转移。他拼尽全身力气,将密箱牢牢锁入地下暗格,刚转身要去保护女儿何秋艳,便被几名匪兵堵在了正屋门口。
“老东西!黄金藏在哪?乖乖交出来,饶你不死!”
何清平满眼恨意与怒火,抓起墙角的木棍就朝匪兵狠狠砸去,嘶吼道:“你们这些强盗畜生!休想动一分一毫!”
匪兵恼羞成怒,当即举枪齐射。“砰砰砰”数声枪响,何清平胸口、腹部连中数弹,血洞不停喷涌鲜血,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匪兵,踉跄着倒在正屋门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身体死死挡住内室房门,直到断气那一刻,都没有吐露半句黄金的下落。匪徒最终只在厅堂翻出少量零散银圆,没能抢走大半核心金银物资。
张二奎带着七岁的儿子大毛躲在厨房隔间,原本只想拼尽全力护着孩子逃命。可大毛年纪太小,被外面震天的枪声吓得失声痛哭,哭声瞬间引来匪兵搜查。张二奎为了护住儿子,抄起菜刀与冲进来的匪兵殊死搏斗,身中三刀、血流不止,庄湘绣见状,端起火铳,毅然扣动扳机,“砰”的一声,火药裹挟着钢珠激射而出,一枪当场打死三名匪徒。可她也随即被匪兵枪托狠狠砸中头部,重伤倒地,昏死过去。两人眼睁睁看着匪兵抓起大毛,狠狠摔在地上,又丧心病狂地将尖刀刺入孩子稚嫩的胸口……
张二奎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扑上去,却被匪兵狠狠踹晕;庄湘绣痛彻心扉,直接昏厥在地,两人重伤濒死,侥幸留得一命,却只能倒在血泊之中,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爱子惨死。
几名丧尽天良的匪兵,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直奔内室——他们早已从癞头张口中得知,黑宸身怀六甲的妻子,就藏在这里。
此时的何秋艳,正被产前阵痛折磨得浑身无力,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拿起黑宸留给她的勃朗宁手枪,死死守在床边。看到匪兵冲进来的瞬间,她强忍剧烈腹痛,抬手开枪,当场击毙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悍匪。可她身怀八个半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行动迟缓无比,打光子弹更换弹夹的刹那,便被匪兵团团围住,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锁根的母亲刘母,一直留在里间悉心照料何秋艳,看着匪徒步步逼近,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匪兵连连磕头,哭着苦苦哀求:“求求你们!放过她吧!她怀着孩子,马上就要生了,孩子是无辜的啊!你们要杀就杀我,放过她们母子!求你们了!”
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匪兵,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一脸狞笑,一脚将刘母狠狠踹倒在地,举枪便射。
“砰!砰!”
两声枪响,刘母当场中弹,倒在何秋艳的床边,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至死都保持着磕头哀求的姿势,满眼都是对晚辈的护犊之情。
何秋艳看着惨死在眼前的刘母,目眦欲裂、痛彻心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绝望的嘶吼,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恨意与绝望。
为首的匪兵恶狠狠盯着她,满脸凶残暴戾:“黑宸杀我们兄弟,毁我们地盘,今天就拿他的女人和崽子偿命!”
说罢,癞头张亲自上前,举起锋利的刺刀,丧心病狂地朝着何秋艳高高隆起的小腹,狠狠刺了下去!
何秋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震彻心扉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抖。她圆睁着双眼,眼底满是极致的痛苦、不甘与绝望,死死望着门口的方向,她在等,等她的黑宸哥哥回家……
可她终究,没能等到。
丧尽天良的匪徒,活生生剖开了她的肚子,将那个尚未出世、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的孩子,狠狠扯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尸两命,母子俱亡。
林翠兰听到里间撕心裂肺的惨叫,疯了一般往里冲,她打光最后一颗子弹,便握紧匕首近身搏杀,连续刺伤两名土匪,可终究身单力薄、寡不敌众。蜂拥而上的匪兵太多,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她,她的胸口、腹部接连中弹,整整十几枪,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踉跄着缓缓倒下,双手依旧死死撑着地面,目光死死盯着内室方向,至死都保持着护人的姿势。那个曾经娇弱温婉的富家大小姐,终究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守护家人、守护同伴的承诺。
短短一个时辰,昔日温暖安稳、充满烟火气的驻地,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院墙坍塌,房屋起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破晓的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
院子里、房间内,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战死的女战士、负伤的队员、后勤弟兄、协防被杀的保安团队员、无辜惨死的街头百姓、倒在门槛边的福满楼老板、被乱枪打死的城门哨兵,还有惨死的刘母、何清平、年幼的大毛……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残雪,汇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刺鼻的血腥气笼罩着整座临湘县城,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悲痛、死寂与哀嚎。
张若卿、张若琳姐妹带着最后三名幸存的女战士,还有何秋艳的母亲,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跪在遍地血泊之中,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
张二奎从昏迷中艰难醒来,看着儿子冰冷僵硬的尸体,看着重伤昏厥的妻子,看着满院惨死的亲人与弟兄,发出了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哀嚎。
当黑宸、徐贵率领队伍得胜返程,距离临湘县城还有十里路时,最先飘入鼻腔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刺鼻又绝望。
紧接着,便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半边破晓的天空,染成了凄厉的血红色。
黑宸、徐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是驻地!是临湘县城!”
“大哥!不好!快——全速冲!”
两人疯了一般嘶吼下令:“全速前进!快!所有人跟我冲!”
两百余名队员拼尽全身力气,向着驻地疯狂狂奔,心脏狂跳不止、头皮阵阵发麻,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
可当他们终于冲到驻地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肝胆俱裂、痛不欲生。
这里,早已不是往日里温暖安稳、充满烟火气的家。
这里,是不折不扣、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
黑宸策马冲在最前面,看到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
他脚步踉跄,缓缓踏入这片血海尸山,一步步走进内室。
当看到何秋艳冰冷的遗体、看到她血肉模糊的小腹、看到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孩子、看到倒在床边惨死的刘母时,黑宸整个人彻底崩溃,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那声音痛彻心扉、绝望到骨髓,让在场所有队员,瞬间泪崩、泣不成声。
他半生孤苦飘零,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来,以为终于寻到了一生的光,寻到了安稳的家,寻到了值得用性命去守护的爱人与孩子。
他拼尽全力打仗、扩队、护民,所求不过护着她们一世平安,不过奔赴一方太平。
可到头来,却是他的大意、他的百密一疏、他轻信甄别结果、他执意出兵剿匪,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就在这时,浑身是伤的幸存保安团团长,艰难地爬过来,跪在黑宸面前,痛哭流涕地禀报:“邹大队长!是王翦波的人!是癞头张!那个混进你们队伍的伙夫癞头张,拿着你们的臂章骗开城门,带着匪兵屠城血洗驻地!我们拼尽全力协防阻击,可兵力实在太少,根本挡不住啊!城里百姓死伤无数,我们的弟兄也全都拼光了……他们离开,也就一个时辰!”
徐贵瞬间瘫倒在血泊之中,狠狠一拳砸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指节碎裂、鲜血直流,悔恨与恨意交织在一起,痛不欲生:“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甄别不力!是我放过了癞头张!是我害死了嫂子!害死了孩子!害死了翠兰!害死了刘母!害死了这么多弟兄和无辜百姓!我该死!我万死难辞其咎!”
那个平日里看似憨厚木讷、怯懦卑微的癞头张,根本就是王翦波安插的死士卧底,是他泄露驻地布防、骗开城门、引狼入室,一手制造了这场灭顶惨案、人间惨剧。
黑宸抱着何秋艳冰冷的身体,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的泪水,在这一刻瞬间止住。
眼底所有的温柔、光亮、希冀、慈悲,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死寂,还有足以焚毁整个湘北的滔天恨意。
那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才有的眼神。
他轻轻合上何秋艳圆睁的双眼,将她和孩子的遗体紧紧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呵护着世间最稀有的珍宝,周身却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冻彻骨髓的凛冽杀气。
整个院落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瞬间降至冰点。
周遭的哭声、哀嚎声,依旧撕心裂肺,久久不停。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失去一切的男人,心中满是锥心的心疼,更满是深深的敬畏。
黑宸缓缓抬头,望向药菇山王翦波老巢的方向,声音低沉、沙哑、冰冷到没有一丝情绪,却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立下不死不休的血誓:
“王翦波。”
“癞头张。”
“所有参与屠城、血洗驻地的匪兵。”
“我黑宸,一个都不放过。从此刻起,放弃北上执念,放弃所有底线,放弃半分慈悲。”
“我不再守民,不再求安,不再寻光。”
“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我要屠尽你王翦波全族匪众,踏平药菇山,烧尽你所有巢穴!”
“我要让整个湘北,变成你们这群畜生的炼狱!”
“此仇,不共戴天!”
“此恨,永世不灭!”
风,愈发凛冽。
火,愈发炽旺。
血,愈发浓稠。
仇,愈发深彻。
那个曾经心怀光明、坚守初心、护民安民的黑宸,死了。
死在了这片血海炼狱里,死在了妻儿惨死、家破人亡的这一刻。
从地狱归来的,只剩一个满心血海深仇、只为复仇而活的修罗。
他的征途,从此再无光明,再无安稳,再无期盼。
只剩无尽烽火,万丈血仇。
不死,不休。
黑宸小心翼翼放下妻儿的遗体,眼神冰冷如刀,厉声下令,声音震彻整片废墟:
“徐贵,挑选二十名精锐,全部配备机枪,备足三倍子弹,立刻上马!”
“张若卿、张若琳,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更不是流泪的时候!”
“你们全权留守,收拢幸存弟兄,救治伤员,收敛所有遗体,看好全部物资和降卒,守住驻地残躯!”
“等锁根兄弟回来,让他协助你们救治伤员、收殓他母亲的遗体。”
话音落下,他翻身上马,将勃朗宁手枪插回腰间,背上蚩尤御天刃,手提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背好满满一袋子子弹,眼神死死锁定药菇山的方向,杀意滔天、戾气蚀骨。
徐贵也将驳壳枪子弹尽数压满,把林翠兰生前紧握的匕首插在腰间,同样提起一挺轻机枪,翻身上马。
二十名精挑细选的精锐队员,尽数将轻机枪压满子弹,腰间别着驳壳枪、背上扛着大刀,全员整装待发。
黑宸勒紧缰绳,仰天长啸,一声令下,震彻天地:
“给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