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水力车床（2/2）

“丁叔，您先画个图。咱们慢慢来。”

丁大勇应了一声，蹲下去，用木棍在地上画起来。

四月十二，水力车床第一次试车。

河边，水排旁边，新搭了一个木棚。棚子里架着一台木头和铁件拼起来的机器——水轮通过皮带带动一根铁轴旋转，轴头上装着张伯打的三爪卡盘。卡盘旁边是一个可以前后滑动的刀架，刀架上夹着一把钢刀。

周伯和赵木匠紧张地站在机器旁边，何晏站在后面，张伯也来了，手里攥着一把扳手，随时准备调整。

“开始吧。”何晏说。

周伯打开水闸，水轮开始转动。皮带绷紧，铁轴跟着转起来，卡盘上的三爪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赵木匠把一根粗榆木塞进卡盘，拧紧螺栓。卡盘带着榆木转起来，开始有点晃，转了几圈之后稳住了。

“刀！”赵木匠喊。

周伯把刀架往前推，钢刀碰到榆木表面，“嗤”的一声，木屑飞溅。榆木表面被削下一层，露出白生生的木芯。

“再推！”赵木匠喊。

周伯又往前推了一点，刀削得更深了，木屑像雪花一样飞出来，落在棚子里的地上，堆成一堆。

何晏盯着那根榆木。它转得很快，但很稳，表面被刀削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圆。

“停！”赵木匠喊。

周伯关掉水闸，机器慢慢停下来。赵木匠把榆木从卡盘上卸下来，举在手里看。

那是一根完美的圆棍。从一头到另一头，粗细均匀，表面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木料特有的光泽。不是手工车床车出来那种一棱一棱的样子，是真正的圆，真正的光。

赵木匠捧着那根圆棍，手在抖。

“何里长，老朽干了一辈子木匠，头一回知道木头能车得这么圆。”

何晏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很轻，很直，很光。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五金店买的那些木棍——就是这样的。一模一样。

“周伯，赵叔，成了。”

周伯蹲在地上，摸着那些木屑，眼眶红了。赵木匠站在旁边，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张伯走过来，拍了拍赵木匠的肩膀。

“老弟，别哭。以后还有更好的。”

那天下午，何晏让周伯和赵木匠开始批量生产。先做锹把、锄把、锤把——这些是工坊和地里最缺的。再做织布机的梭子和纺车的锭子——新来的流民里有几个妇人会织布，可以让她们干起来。

赵木匠一边干活一边说：“何里长，老朽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这个车床，能车木头，能不能车铁？”

何晏愣了一下。车铁？那是金属加工机床，比木工车床精密得多。

“赵叔，铁太硬，车不动。得先有更好的钢，更硬的刀。”

赵木匠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何晏回到屋里，打开小破站。他把水力车床成功的消息发了上去，又把赵木匠的问题说了。

「水力车床成功了，能车出完美的圆棍。赵木匠问能不能车铁，我说不行，钢不够硬。大家觉得，什么时候能搞金属车床？」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恭喜UP主！水力车床是工业革命的第三步！」

「车铁需要更硬的刀具。UP主现在的钢是灌钢法炼的，硬度还不够。得搞出高碳钢或者工具钢。」

「金属车床的关键是刀具材料和进给机构。先把木工车床用好，慢慢来。」

「赵木匠这人有想法，可以培养。」

何晏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数了。金属车床还早，先把木工车床用好。

关掉界面，何晏躺在床上。窗外，月亮很亮。远处山坡上，窑洞的灯火连成一片。他想起赵木匠捧着圆棍手抖的样子，想起周伯蹲在地上摸木屑的样子，想起丁大勇在地上画壕沟的样子。

日子在往前走，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