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屠村（1/2）

暴风雪停了。

极北之地的天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蓝色。那不是温和的蓝，而是像冰层深处的冷光，刺眼、锋利，不带任何温度。太阳低低地挂在南方的天际，苍白得像一枚快要熄灭的灯，光线落在雪原上，只留下更深的阴影。

林凡站在部落门口，暗金色的眼眸看着远处的冰原。风雪停歇后，视野变得格外清晰，那种清晰近乎残忍——因为它让离别变得无处可藏。

远处的冰峰、近处的冰湖、脚下冰层中封冻的水草，一一映入眼底。

空气中弥漫着雪水蒸腾的气息，混着冰苔被冻裂散发的苦涩味道。

小舞站在他身边，锄头扛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已经收拾好行囊的独孤博。他的包袱不大，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还有冰瑶塞给他的那罐腌驯鹿肉。

罐子是陶制的，罐口用兽皮封着，上面系了一根麻绳。他拄着木杖站在部落门口，墨绿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碧绿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冰原，沉默不语。

冰瑶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这三步不过是手臂的长度，可他们都知道，这三步将会变成四千里、无数个日夜，以及谁也说不准还能不能再见的未知。

“冰瑶。”独孤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走了。”

冰瑶看着独孤博，蓝宝石般的眼睛中没有泪水，也没有不舍。七十多年的岁月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如何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路上小心。”

独孤博点了点头，拄着木杖向南方走去。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冰瑶一眼。冰瑶站在原地，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我会回来的。”独孤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冰里的冰雪中。

冰瑶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等你。”

林凡和小舞跟了上去。三个人走出了部落的栅栏门，走上了冰原。

身后，部落的炊烟在风中飘散。

身后，冰瑶依然站在部落门口，像一根冰柱，一动不动。她站了很久，久到林凡的暗影感知已经捕捉不到她的位置了，久到她的睫毛上又结了一层白霜。然后，她转过身，向部落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像在丈量剩下的路还有多长。

三个人在冰原上走了三天。

天气时好时坏，暴风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林凡走在最前面，暗影感知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覆盖，方圆千米内的一切——风的流向、雪的厚度、冰层下的暗河——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小舞走在中间，锄头扛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睛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独孤博走在最后面，木杖在雪地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洞。

“前辈。”林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独孤博加快脚步，拄着木杖走到林凡身边。

“嗯。”

“那个女人是您的什么人？”林凡的声音平静，像是随口一问。

独孤博沉默了半晌。木杖在雪地上戳出一个深深的洞，洞的边缘有冰晶凝结，在苍白的光线中泛着幽蓝。

“很久以前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在武魂殿，有一次执行任务到了极北之地，遇到了她。”

“她救了您？”林凡没有回头，但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独孤博看了林凡一眼，碧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猜到了？”

“她看您的眼神不一样。”林凡的声音平静，“那种眼神，不是看普通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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