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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人在剑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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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扶着峭壁上的铁索一级一级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歇了片刻,低头看见自己脚上那双花嫁嫁做的千层底布鞋,鞋底沾了不少碎石和泥土,鞋面上那朵素白色的刺绣也被崖壁上蹭到的青苔染绿了一小块。她并不觉得心疼,只是觉得这双鞋陪她走了许多路,沾些泥土也是应该的。

快到峰顶的时候,她听见了剑声。藏剑峰的峰顶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巨石,悬在峭壁之外。巨石表面平整光滑,上面刻满了剑气留下的痕迹,深浅不一,纵横交错。叶清越正站在巨石正中央练剑。

她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袖口用布条扎紧,长发用一根银簪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后一小片被晚霞染成浅金色的皮肤。她的本命剑“思卿”横在身前,剑身上那道裂纹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银光。她正在练一套冷千秋从未见过的剑法,跟她惯常的路数完全不同。

她惯常的剑法是极快的,快到让人看不清剑锋的轨迹,只能看见一片银色的光幕在她身前展开,如同水银泻地。但这套剑法很慢。慢到每一剑都能看清剑尖在空气中划过的弧度,慢到每一式之间的衔接都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的身体随着剑势缓缓转动,脚步在巨石上走出一个又一个半圆的弧线。

冷千秋站在峰顶边缘的松树下,手里端着那碟莲子糕,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意识到这套剑法为什么慢。因为它不是在攻击,不是在防御。

它是在说话。每一剑都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每一式都是一段没能说出口的思念。那些招式里藏着太多东西。剑尖向前平刺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有人站在她面前,她伸出手,又不敢真的碰到他的脸。

剑锋横削的时候带着一种隐忍的决绝,像是有人要走了,她想拉住他,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剑身回收的时候动作极缓极柔,像是在拥抱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这套剑法是她为他们之间那些错过和遗憾而创的。冷千秋这样想着,没有出声。

叶清越练完最后一式,收剑而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她把剑横在膝上,在巨石边缘盘腿坐下来,面朝着西边正在缓缓沉入云海的夕阳,她低着头,手指从剑格沿着剑脊缓缓滑到剑尖,触到那道裂纹时停了一下。

她拿出一块软布,开始擦拭剑身。她的动作很轻,每一下都擦得很仔细。

冷千秋从松树下走了出来。她的布鞋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叶清越擦剑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擦。

“师尊。”她唤了一声,没有回头。

冷千秋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手里那碟莲子糕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嫁嫁做的。不太甜。”叶清越看了一眼那碟莲子糕,伸手拿了一块。她把莲子糕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吃完一块之后把手上的糕屑轻轻拍掉,继续低头擦剑。

冷千秋看着那柄横在叶清越膝上的剑。剑身上的裂纹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银光,比前几天又深了一些。她记得很清楚,这道裂痕是在剥离灵气本源时留下的。

那时候叶清越的第三剑斩下去,剑身承受不住反噬之力,从剑格下方裂开了一道细纹。后来许长卿问她疼不疼,她说剑不会疼。许长卿说我不是问剑,我是问你。叶清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一点。

“这柄剑,”冷千秋说,“叫什么名字。”

叶清越擦剑的手指停了一下。“思卿。”

冷千秋没有问“卿”是谁。她知道答案。她只是看着那柄剑,看着那道裂纹在夕阳里微微发亮,像一条极细极细的银线嵌在剑身上。

“那道裂纹,”冷千秋说,“比前几天更深了。”

叶清越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剑气在她指尖微微跳动。“是。它每天都在裂开一点点。起初只有指甲盖那么宽,现在已经裂到快两指长了。”

“会疼吗。”冷千秋问。

叶清越的手指在裂纹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剑不会疼。”她说。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冷千秋,她的睫毛在夕阳里轻轻颤了一下。“但我疼。”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冷千秋几乎以为那是风吹过松枝的声响。冷千秋把盛莲子糕的碟子往叶清越那边推了推。叶清越又拿起一块莲子糕,低头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着。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许长卿知道吗。”冷千秋问。

叶清越把剩下半块莲子糕放回碟子里,手指上沾了些糕屑,她轻轻拍掉。“知道。他每天都会来看一次这柄剑。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看完之后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里陪着我。”

她指了指巨石边缘一块略矮的青石,那块石头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应该是被人反复坐过很多次。冷千秋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想象许长卿每天坐在这里的样子。他大概也是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叶清越擦剑。

“我以为他会劝我把这柄剑收起来,”叶清越说,“换一柄新的。反正以我现在的修为,换一柄剑也不会差太多。”

“他没有。”冷千秋说。

“没有。”叶清越的目光落在剑身上,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天晚上许长卿离开她的洞府之后,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横在膝上的思卿剑,觉得这柄剑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冷千秋看着她。叶清越坐在夕阳余晖里,玄色的劲装被晚霞染成了深紫色,她的侧脸线条分明,下巴微尖,鼻梁高挺。她低着头看剑的样子很专注,专注到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不存在了。冷千秋忽然想起了她在藏书阁看过的那本手记。许长卿写给叶清越的,写了好多年。每次暗杀过后,他都会在本子上记一笔。

“你喜欢他,”冷千秋说,“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叶清越的手指在剑身上停住了。她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一世他追了我几十年。我每天都去洗剑池练剑,他每天都会来。

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我只是不敢回头。”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身上的那道裂纹,来回往复,动作缓慢。“我怕回头了,就会心软。我怕心软了,就再也握不住剑。我怕握不住剑,就配不上他了。”

冷千秋没有说话。

叶清越把剑横在膝上,双手搁在剑身上。“后来他真的不来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安心练剑了。可是每天傍晚我还是会去洗剑池,站在那棵老松树下,看着那条他每天走上来的小路,等他。等了很多年,他都没有再来。”

“后来我老了,头发白了,握剑的手开始发抖。有一天傍晚我又去洗剑池,站在那棵老松树下,忽然想通了。他不是不来了,是已经死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拉回来。“那一世我用了一辈子的剑,到最后都没能告诉他我喜欢他。所以这一世我学乖了。我不等了。他不来,我就去找他。他不知道,我就告诉他。”

叶清越低下头,把剑抱进怀里。“这柄剑叫思卿。是我想了他一辈子才铸出来的。它裂了,我很疼。但我不后悔。因为每一道裂痕,都是我终于说出口的话。”

夕阳沉入了云海。藏剑峰顶的风大了一些,把叶清越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她把剑横在膝上继续慢慢擦拭着,那块软布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应该是用了很久的。

冷千秋忽然想起一件事。“许长卿今天下午去了哪里。他说要加班批公文,但我路过掌事府的时候灯已经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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