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石三鸟。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石三鸟。(1/2)

目录

十一月五日黄昏,西夏平阳城。

户部衙署后堂的值房里,吴征一盯着摊在紫檀木大案上的几份册子,已经快半个时辰没挪过眼了。

册子是用青灰封皮装订的,边角磨得发毛,里头是各府县秋粮入仓的细目。

窗外的天色从青灰变成昏黄,值房里的阴影越来越浓,他也没让人点灯。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是跟随他十几年的老仆吴福,端着烛台进来,轻手轻脚地点亮了灯,又悄没声退出去,把门掩上了。

烛火跳了跳,暖黄的光铺开来,映着吴征一那张脸。

鬓角已经白了大半,眼角堆着深深的纹路,此刻在灯下看着,竟有些灰败。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僵,在册子的一行数字上慢慢划过。

“平阳府,秋粮实收六十七万四千石,较去年减十一万三千石……”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减了三成。

不是一府一县,是几乎全境。

账目上写得明白:一成是“田亩荒弃,无人耕种”;另外两成,归在“地方团练截留,暂充军粮”这一项里。

“暂充”两个字,看得吴征一眼皮直跳。

什么暂充?进了那些豪强的粮仓,还能吐出来?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前几天收到的一封私信。

是他在黄荆府当通判的门生悄悄递来的,信上说,黄荆大户刘家,借着办团练的名头,今年一口气“征”了石武县周围五个乡的秋粮,堆满了自家新修的三个大粮仓。

县衙派人去催缴,刘家的管事直接把人轰出来,丢下一句话:“刘家团练三千子弟要吃饭,保的是全县平安。朝廷要是连这点粮食都舍不得,那就请派官兵来守城,咱们解散团练就是。”

三千子弟?吴征一冷笑。皇城司暗地里报上来的数目,刘家实际养着的私兵,怕是不下五千。

这样的“刘家”,西夏境内有多少?

他不用翻名册也能背出来:黄荆刘家、宜门张家、常化陈家、万安李家……至少十个。每家明面上都说只养三千团练,实际早就过了五千之数。

“砰”一声闷响。

吴征手已经砸在了桌面上。参汤碗震了震,凉透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桌子上。

他盯着那水渍,胸口堵得慌。

明年夏至前,国库的存粮就要见底。

这还不是最糟的,各地常平仓因这几年的战事早已掏空了大半,真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拿什么赈济?拿什么稳民心?

去年冬天,平阳城外就冻饿死了几十个逃荒的流民。今年这光景……

他不敢往下想。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急了些。吴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老爷,夫人让人传话,问您今晚回不回去用饭。”

吴征一怔了怔,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每月五号,按规矩是该回府和妻儿一起用晚饭的。嫡妻徐氏虽然性子冷些,但持家严谨,几个嫡子也还算孝顺,每月这顿饭,算是维系着吴府表面那点体面。

可他现在哪有心思吃饭?

“告诉夫人,衙署事忙,今晚不回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让厨房熬点粥温着就行。”

吴福应了声,脚步声远了。

值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征一靠在椅背上,只觉得疲惫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漫上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冰凉。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开,飘向西北方向。

安靖城。

那个他从未公开承认,却偷偷关注了二十多年的儿子,韦成,就在那座城里。

前几日传来的军报说,鹰扬军不知发了什么疯,不在城外架云梯、不挖地道,反倒开始垒一座巨大的土台,已经垒得比城墙还高了。

军报里写得含糊,只说“贼军异动,意图不明”。

但吴征一管了半辈子钱粮,也读过兵书习过武。土台比城墙高,还能干什么?无非是架炮,居高临下地轰。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黑沉沉的炮口从高处俯视着城墙,炮弹带着啸音砸下去……韦成那孩子,性子倔,像他年轻的时候。守城令上写得清楚“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那小子真会死守到底。

吴征一喉咙发干。

他下意识去摸茶碗,端起来才发现早就空了。

其实前年韦成调任安靖军副将时,是他暗中使了力气。安靖是匠城,位置重要但并非最前线,在他看来是个既能立功又相对安全的地方。

且在鹰扬军围城初期时,他还偷偷托人给韦成捎过话,大意是“尽心守城即可,不必逞强”。

可那孩子回都没回。

也是,一个连姓都不能随自己的私生子,心里怎么会没有怨气?

“老爷。”

吴福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点不常见的急促。

吴征一睁开眼:“进来。”

门开了,吴福侧身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灰布棉袍、风尘仆仆的中年人。

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吴征一认出来。

是皇城司安排在安靖方向的暗桩头目,姓赵,平时只和他单线联系。

吴征一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他声音还算稳。

赵头目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竹筒,双手呈上:“安靖急报,半个时辰前刚到的。”

吴征一接过竹筒,手指触到筒身,冰凉。

他挥了挥手,吴福会意,立刻退出去,把门关严实。

值房里只剩下他和赵头目两个人。烛火噼啪炸了一声。

吴征一拔开竹筒的塞子,倒出一卷薄绢。他展开薄绢,上面的字迹潦草,看得出是仓促间写就:

“十一月初五,辰时敌土台炮击,西墙崩。巳时,敌破城。守将韦成率残部巷战,午时,敌围于匠造司衙前。韦将军拒降,自刎殉国。安靖陷。”

短短几行字。

吴征一盯着“自刎殉国”四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赵头目都有些不安,低声唤了句:“大人?”

没有回应。

吴征一的手指还捏着薄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看粮册时还要平静。只是眼睛里那点光,一点点地暗下去,最后变成两潭深不见底的黑。

“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你下去吧。”

赵头目躬身:“是。”迟疑了一下,又低声道,“大人节哀。”

吴征一没接话。

赵头目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再次关上。

值房里彻底安静了。

烛火的光在吴征一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坐在那儿,像一尊僵硬的泥塑。手里那张沾着血的薄绢,轻飘飘的,却又重得他几乎拿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戌时了。

吴征一动了一下,慢慢把薄绢折好,重新塞回竹筒。

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做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拉开书案最底下的抽屉,把竹筒放进去,锁好。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站起身,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

站稳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该去一趟城西,柳枝巷。

那个女人,韦成的母亲,还不知道。她还在等儿子的消息,等儿子回来张罗着给他娶一门亲事。

吴征一的手按在门框上,停住了。

去了又能说什么?

告诉她“你儿子死了,死在几百里外,尸首都收不回来”?告诉她“朝廷会有追封,你以后的日子我照应”?

那些话,苍白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站在门内,手紧紧攥着门框,木刺扎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些。

不,现在不是去的时候。

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案前,对门外喊道:“吴福!”

吴福推门进来:“老爷?”

“备车。”吴征一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不是回府,是进宫。我要见太后。”

吴福愣了一下:“老爷,这么晚了,宫门恐怕……”

“递牌子,就说户部有紧急军务禀报。”吴征一打断他,“快去。”

“是。”吴福不敢多问,匆匆去了。

两刻钟后,一辆青布马车驶出户部衙署侧门,碾过天阳城入夜后冷清的街道,朝皇城方向驶去。

车厢里,吴征一闭着眼,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他不是去诉苦,不是去求安慰。他是去要兵。

安靖丢了,韦成死了,这是私仇,更是国难。

关襄还被围着,鹰扬军下一步必然是西进,直扑平阳。

现在平阳城里还有七万大军,其中五万是京营精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