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 第559章 几人(一)

第559章 几人(一)(1/2)

目录

南谷城,道藏府内院,一处相对僻静的偏厅,刘文远和李茂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两杯清茶,但谁也没有去碰。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桌上摊开的一份玉简文书上,神情复杂,有敬畏,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振奋。

“吴大人的最后一项功绩,也录入完毕了。”刘文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指着玉简上最后一行流转着微光的字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后的释然,“清剿东南三千里外残余妖邪,擒杀作乱头目,核实无误,功勋已入册。”

“至此,吴大人晋升司主所需的所有前置任务,已全部完成,功勋点也已绰绰有余。只差最后一步——上报,等待洞主与镇守使级别的大人联名审核,流程走完,任命文书一下,吴大人便是名正言顺的司主了。”

李茂重重点头,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压抑不住的激动:“一旦审核通过,我南谷城道藏府,便要有司主坐镇了!而且还是吴大人这样的司主!”

刘文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吴升来到南谷城后的种种。他放下茶杯,看向李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李兄,你觉得……吴大人的这份晋升审核,能通过吗?”

李茂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能!肯定能!而且,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必须能!”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刘文远没有反驳,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茂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烁着后怕与笃定的光芒:“文远兄,你回想一下,吴大人来到我南谷城,才多久?从一介行走,到执令,到都统,哪一次晋升,看起来是顺风顺水的?可结果呢?每一次,不管中间有多少波折,有多少人暗中使绊子,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甚至有人因此消失,可最终,吴大人的晋升审核,不都通过了吗?”

刘文远默然。是的,回想起来,简直堪称诡异。每一次吴升提交晋升申请,似乎总会伴随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一些“意外”,甚至是一些大人物的关注或敌意。

可每一次,这些声音和阻碍,最终都会以一种悄无声息、却又干净利落的方式消失。然后,吴升的晋升审核,便会在一片“风平浪静”中,顺利通过。

这背后,到底有多少腥风血雨,有多少看不见的交锋与湮灭,他们不敢细想,也无从知晓。他们只知道,结果就是如此。

“这一次,是司主!”

李茂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坚定,“虽然司主的审核,需要至少一位洞主和一位镇守使联名核实、背书,程序远比以往复杂,门槛也高得多。放在别人身上,这或许是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血,打通多少关节,甚至可能永远卡在那里。但是……”

他看向刘文远,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味。

“但是对于吴大人来说……”李茂缓缓吐出最后半句话,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这都不是问题。不管是谁来审核,不管背后有什么规矩、什么人……这司主之位,注定是吴大人的。”

刘文远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庆幸与迷茫的复杂神色。

“是啊……注定是他的。”刘文远喃喃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吴升院落的方向,那里一片宁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这位大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北疆……北疆真的能走出这样的人物吗?”

李茂也沉默了,半晌,才苦笑着摇头:“看不懂,真的看不懂。但有一点,我老李算是看明白了。”

“什么?”

“跟着吴大人,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李茂正色道,随即又自嘲一笑,“当然,更重要的是,千万别惹他不高兴。其他的……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这位吴大人,就是最高的那个。”

两人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在这位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吴大人麾下做事,或许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机缘,也可能是最大的……风险。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他们似乎也不想回头。

……

谭滁子魂牌碎裂的第二天,消息尚未完全扩散,但道藏府高层显然已经知晓。

褚河在自己的静室内枯坐了一夜,试图用修炼来平复心绪,但谭滁子那碎裂的魂牌,以及南谷城方向那深不见底的危险,如同梦魇般萦绕心头,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定。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静室外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随后是轻轻的叩门声。

“褚河镇守使可在?奉上谕,请镇守使移步一叙。”门外传来一个年轻、清朗,却带着一种公式化冷漠的声音。

褚河心中一凛。

这声音他有些印象,是道藏府总府那边,某位大人身边的近侍执事,虽然品级不高,但地位特殊,代表着那人的意志。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不安,脸上挤出一丝还算得体的笑容,打开了静室的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道袍、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男子腰间挂着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侍”字。

他神色平淡,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位镇守使,而只是一个寻常路人。

“原来是白执事,有失远迎,快快请进。”褚河连忙侧身,态度恭敬。

他知道,眼前这位“白执事”,虽然修为可能不及他,但却是那位的耳目,一句话,可能就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白执事却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瞥了褚河一眼,目光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不必了。褚镇守使,请立刻随我前往天池山议事,诸位同僚已至,只等你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笃定褚河不敢不从,也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

褚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着白执事那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着几分催促意味的背影,心中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但旋即被他死死压下。

妈的!一个小小的执事,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褚河在心中破口大骂,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知道,对方不是摆谱,而是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在那人近侍眼中,镇守使,也不过是稍大点的棋子罢了。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憋屈和怒火,还有那一丝越来越浓的不祥预感,迈步跟了上去。

天池山……果然是那里。

褚河心中苦涩。

那是中元一处有名的灵秀之地,也是道藏府高层某些大人物喜欢的聚会场所。

看来,谭滁子之死,果然捅了马蜂窝,连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都坐不住了。

这一去,怕是祸福难料。褚河看着前方白执事那挺直的、不带丝毫情绪的背影,只觉得前路一片昏暗。

……

天池山,位于中元腹地,山势不算险峻,却钟灵毓秀。

山顶有一汪天然形成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终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故名“天池”。

此刻,天池畔,一处看似简陋、实则用料极为考究、处处透着雅致的书院内,正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几名身姿曼妙、容颜姣好的舞姬,正随着悠扬的丝竹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香气袭人。天池的氤氲水汽与舞姬们的翩跹身姿交织,恍若仙境。

而在书院开阔的临水轩中,摆着一张古朴的石桌,围坐着六人。

三男三女,皆气息沉凝,气度不凡,显然都是久居上位者,他们并未观赏歌舞,而是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文房四宝,似乎正在谈诗论道,或品评书画,或即兴赋诗,言笑晏晏,气氛看似轻松融洽。

但若有心人细看,便能发现,这六人言谈举止间,眼神偶尔交汇,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和凝重。那看似随意的谈笑,也带着几分试探和疏离。

褚河跟着白执事,一路沉默地登上天池山,来到这书院外。

白执事在院门外停下脚步,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垂手侍立在外,不再进去。

褚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入这看似风雅,实则暗流汹涌的院落。

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院内六人的注意。

谈笑声略微一滞,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玩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褚河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石桌前,对着在座的六人,抱拳拱手,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褚河,见过诸位同道。”

这六人,正是与他同级的镇守使!皆是道藏府中镇守一方、威名赫赫的人物。

坐在上首主位的,是一位身穿紫金道袍,颌下三缕长髯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名为紫胤。

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轻轻摇动,面带微笑,但眼神深处却一片平静,不见波澜。

他左手边,是一位身穿黑色劲装、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背负一柄阔剑的壮汉,气息凌厉。

右手边,则是一位宫装美妇,云鬓高耸,姿容艳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名为玉罗刹,手中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珠。

其余三人,一人是位手持书卷、气质儒雅的白面书生。

一人是位身材矮小、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

最后一位则是位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剪瞳、气质清冷的女子。

这六人,加上褚河,便是七位镇守使。

“呵呵,褚河老弟来了。”紫胤真君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笑容温和,“人齐了,正好。”

褚河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目光扫过众人,故作疑惑道:“紫胤道兄,不知急召褚某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府中有何要务?”

“行了,褚河,别装了。”那背负阔剑的壮汉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谭滁子那老小子死在南谷城,魂牌都碎了,你会不知道?”

玉罗刹把玩玉珠的动作微微一顿,红唇微启,声音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是啊,褚河,你与谭滁子私交不错,他死了,你就不想为他讨个说法?”

其余几人虽未说话,但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褚河心中一沉,知道躲不过去,脸上露出苦笑和无奈:“诸位,谭滁子之事,褚某确实知晓。”

“但……此事诡异,谭滁子性子又……唉,褚某也曾劝过他,南谷城水深,让他莫要冲动,可他不听啊……”

“劝过?”那儒雅书生儒雅青年放下书卷,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嘲讽,“劝过便算了?褚河,你何时变得如此……明哲保身了?同僚一场,他被人杀了,你就这般轻描淡写?”

另一个人嘎嘎怪笑两声,声音沙哑刺耳:“褚小子,莫不是被吓破胆了?听说那南谷城的吴升,不过是个都统?啧啧,一个都统,能杀得了谭滁子?你信?”

寒月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褚河。

褚河被几人挤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感憋屈,又觉无奈,只能强撑着道:“儒雅青年兄,老者前辈,话不能这么说。谭滁子之死,固然令人痛心,但……这也是他命中有此一劫。”

“修行路上,生死有命,强求不得。况且,那南谷城之事,水太深,依褚某之见,还是莫要轻易涉足为妙……”

“命中有此一劫?”玉罗刹嗤笑一声,美目流转,看向褚河,“好一个命中有此一劫!褚河,你这话,未免太让人寒心了。我等身为镇守使,同气连枝,若人人遇事都如你这般认命,那道藏府威严何在?我等颜面何存?”

壮汉更是直接拍案而起,石桌都震了震:“少废话!褚河,你就说,这仇,你报是不报?若你还是个带把的,就跟我等一起,去那南谷城,会会那个什么吴升!看看他到底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背后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舞姬们早已吓得停了歌舞,瑟缩在一旁。

其余几位镇守使虽未如壮汉般激动,但看向褚河的目光,也充满了不善和逼迫。

褚河心中叫苦不迭,暗骂这群人不知死活,谭滁子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还敢去触那霉头?

但他势单力薄,被六人气势所迫,额角渗出冷汗,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微笑不语的紫胤真君,轻轻用折扇敲了敲桌面,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壮汉不满地看了紫胤一眼,但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

紫胤真君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面色难看的褚河身上,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

“好了,莫要再争了。”紫胤缓缓开口,“褚河道友所言,不无道理。南谷城之事,确实蹊跷。谭滁子道友修为不俗,却折戟于此,我等不可不察,亦不可不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之所以召诸位前来,并非仅仅是为谭道友讨个说法。而是因为……上头,有令了。”

“上头?”

众人皆是一愣,连脾气火爆的壮汉也露出了疑惑之色。能让紫胤真君如此郑重其事地称之为“上头”的……

褚河心中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顶点,声音都有些发颤:“紫胤道兄,你所说的上头是……”

紫胤真君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道君。”

“道君?!”

“嘶——”

除了紫胤,其余六人,包括褚河在内,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道君!

在道藏府庞大的体系里,行走、执令、都统,算是中坚力量,基数相对庞大。

司主、洞主、镇守使,则已是真正的高层,手握实权,镇守一方,人数锐减。

而在这之上,便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道君、天尊、道祖!

整个中元,道藏府明面上,道君仅有九位!天尊六位!道祖,更是只有传说中三位,神龙见首不见尾!

道君,已是他们这些镇守使需要仰望的巅峰!

每一位道君,都是修为通天,无限接近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是真正执掌道藏府权柄、决定中元大势的巨擘!

这等存在,平日里闭关潜修,参悟大道,除非关系到整个中元存亡兴衰的大事,否则根本不会露面,更不会理会下层的具体事务。

可现在,紫胤竟然说,有道君因为南谷城的事,因为那个吴升……下令了?!

“哪、哪一位道君?”褚河声音干涩,心脏狂跳。

他知道谭滁子的死会惊动上面,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直接惊动道君这个层次!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紫胤真君却摇了摇头,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微笑:“褚河道友,何必多问?你只需要知道,是道君之令便可。具体是哪一位……不重要。”

不重要?褚河心中一片冰凉。连名号都不愿透露,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位道君,对此事也心存忌惮,不愿直接站到前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