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梦（2/2）

见李华面色依旧凝重，迟迟没有释怀，一旁的贾文琇沉吟片刻，轻声提议道：“圣上，既然心中不安，一味宽慰也难消疑虑。不如明日一早，传召太常寺与钦天监的官员入宫，让他们专门解梦卜卦，问问其中征兆，也好彻底安心。”

李华闻言，沉默不语，既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开口拒绝，只是靠在榻边，闭目养神，可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这一夜，他再无半分睡意，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梦中的场景，心绪纷乱至极。

次日天光大亮，李华早早起身临朝，早朝上处理朝政诸事时，依旧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透着几分凝重。待到早朝散罢，文武百官退去，他竟连御膳都顾不上用，立刻吩咐身旁的赵谨：“速去太常寺和钦天监，传相关官员即刻入宫，朕有要事问询。”

赵谨见陛下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领命，快步离去。其实李华本心向来不信这些玄虚解梦之术，觉得皆是无稽之谈，可昨夜那场噩梦，实在太过真切、太过蹊跷，偏偏卡在春闱开考的关键节点，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他迫切想要知道，这梦究竟是单纯的心神不宁所致，还是真的预示着什么。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赵谨便匆匆赶回，身后还跟着一众身着官服的官员，浩浩荡荡一行人，走进御书房时，显得格外拥挤。

李华抬眼一看，顿时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朕只是让你传官员解梦，为何领来这么多人？”

为首的太常寺卿白甲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谨慎：“回圣上，圣上之事，从来无小事，乃国之大事，臣不敢擅自决断，故而召集了寺中精通卜卦、解梦的属官，一同前来，也好共同参详，为圣上解惑，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华闻言，心中虽觉得兴师动众，可也明白其中道理，便没有再多做纠结，挥了挥手，沉声道：“罢了，既然来了，便听好。朕昨夜做了一梦……”

他将昨夜梦中的场景，一字不落地再次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站在下方的太常寺一众官员瞬间脸色大变，纷纷面露惊色，彼此对视一眼，当即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起来。一个个神色凝重，眉头紧蹙，时不时摇头轻叹，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无比。

李华坐在龙椅之上，静静看着他们议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没过多久，众人议论完毕，纷纷收敛神色，由太常寺卿白甲上前，再次躬身，语气凝重地开口汇报：“圣上，臣等共同参详，已解出此梦征兆。梦中贡院房屋倒塌、号房漏雨，乃是取士之器倾覆之兆，寓意科举根基不稳，考场规制崩坏；考场之内鼠蛇横行，鼠主窃，蛇主奸，乃是宵小潜入棘闱，暗指有人窃取考题、暗中打通关节，徇私舞弊；而那无脸官员，面目模糊、形同非人，便是衡文者非人，直指此次春闱考官，或有失职渎职、收受贿赂、颠倒考生优劣之举！”

字字清晰，句句诛心，白甲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李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担忧与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