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除夕夜(2/2)
那个“嗯”字,轻飘飘的,像一把刀。
我浑身发冷。
他们要杀她?
杀秦柔——不,杀这个叫秦怡的女人?
秦怡(那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可不可以放过张三闰?”
我的心猛地一缩。
她在说我?
那个叫秦怡的人(假李二狗)看着她,眼神复杂,问:“你爱上他了吗?”
秦怡(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是。”
我愣住了。
她……她说什么?
那个叫秦怡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姐姐预料到了。我会放过他的。其余那些人,感染尸白病毒的,我会都消灭掉的。”
秦怡(那个女人)笑了,笑得很好看,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她说:“谢谢。”
然后屋里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站在墙边,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姐姐?
什么妹妹?
什么替身?
什么任务?
什么秦曦?
什么白血病?
什么那个地方?
我听不懂。
但有一句话我听懂了。
她说她爱上我了。
秦柔——不,秦怡——说她爱上我了。
我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那个叫秦怡的人——假李二狗——站在门口,看着我。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像两盏鬼火。
他说:“你应该都听到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我面前,他停下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是怜悯?是无奈?是歉意?
他说:“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对不起了。”
我看见他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根针管,细细的,针头在油灯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我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我想喊,但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把针管扎进我的脖子。
冰凉。
然后是一股更凉的液体,顺着脖子往全身蔓延。
我眼前开始发黑,天旋地转。
最后的意识里,我看见他站在我面前,那张李二狗的脸,渐渐模糊,渐渐消失。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我醒了。
睁开眼,我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地。
鼻子里灌满了土腥味,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我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
没有风,没有鸟叫,没有人声,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口。
门没了。
不是被推开,是没了。
门框还在,但门板不见了,只剩两个光秃秃的门轴。
我跨出门槛,站在街上。
然后我愣住了。
镇子没了。
不是被烧了,不是被拆了,是被……被吃了。
那些灰白色的藤蔓,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镇子裹得严严实实。
房屋还在,但面目全非,被藤蔓缠得像一个个巨大的蚕茧。
街道还在,但被藤蔓覆盖,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尸体上。
没有一个人。
没有秦柔,没有念儿,没有那个假李二狗,没有任何人。
只有我。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个死寂的镇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会儿,也许是半天。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过张屠户家,走过王婆子家,走过学堂,走过粮店,走过茶馆。
都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走着走着,我看见了白塔。
白塔在镇子最中间,是我们这儿的标志。
塔不高,就三层,用白石砌的,年头久了,石头都发黑了。
现在白塔也被藤蔓缠满了。
那些灰白色的藤蔓从塔底爬到塔顶,把整座塔裹得像一根巨大的白萝卜。
我站在塔下,仰着头看。
塔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幽幽的,冷冷的,像鬼火。
我盯着那光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见塔基旁边有一片藤蔓,上面结着果子。
那些果子紫红色的,拳头大小,挂在藤蔓上,一串一串的,像葡萄,但比葡萄大,皮上有一层白霜。
我蹲下来,看着那些果子。
饿。
饿疯了。
我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
肚子空得像被掏空了,胃在抽搐,眼前一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