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秦怡(1/2)
有时候打着打着,我会想起一些事。
想起秦柔——不,应该叫她秦怡。
想起念儿,想起那个假李二狗,想起除夕夜那天晚上我听到的那些话。
但我想不起来具体内容。
那些记忆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知道有事发生过,但什么事,我想不起来。
越使劲想越头疼,疼得像有人拿锤子在我脑子里敲。
后来我就不想了。
不想了,就干活。
干活踏实,干活不想事。
我打了多少刀?
数不清了。
长的短的,宽的窄的,单刃的双刃的,挂满了整整一面墙。
后来墙挂不下了,我就打铁矛,打铁棍,打铁蒺藜,打铁蒺藜刺。
只要能杀那些东西的,我都打。
镇子里的白尸越来越少。
一开始每天来几十个,后来十几个,再后来三五个。
到第七天,一个都没了。
我站在镇子中央,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空落落的。
都死光了。
整个镇子,几千口人,就剩我一个。
不对,还有那些被藤蔓缠着的东西。
它们不是人,但也不是白尸,就是那么趴着,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我没碰它们,它们也没碰我,就这么相安无事。
我回到铺子里,继续打铁。
不打铁干什么呢?
一个人待着,脑子里就会想事。
想那些我想不起来的事,想那些我该想起来但想不起来的事。
还不如打铁。
第八天早上,我听见了人声。
不是白尸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是真的人声。
说话声,脚步声,还有——哭声。
我放下锤子,走出铺子。
声音是从镇子东头传来的。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走到镇子口,看见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几十号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一群逃难的。
他们拖拖拉拉地走着,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拄着棍子,有人抱着孩子。
孩子哇哇哭,大人闷头走,谁都不说话。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见我了。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男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我。
他三十来岁,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根铁棍。
他上下打量我,打量了半天,问:“你是人还是尸?”
我说:“人。”
他又问:“这镇子有人住吗?”
我说:“以前有,现在没了。”
他愣了一下:“都死了?”
“都死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人,又转过来看着我:“你咋活下来的?”
我说:“打铁。”
他听不懂,皱起眉头。
我没解释,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我听见身后有人喊:“喂,你等等!”
我没理,继续走。
那人在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抓着我胳膊的力道挺大。
我说:“松开。”
他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瞪着我,说:“我问你话呢,你咋活下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旁边又过来几个人,围住我。
都是男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铁棍、木棒、菜刀,凶神恶煞的。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说:“老大,这小子不对劲。”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让开。”
那些人让开一条道,走过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二十七八岁,长得不赖,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她穿着一身黑衣裳,紧身的那种,勒得腰细细的,胸鼓鼓的。
她手里没拿家伙,就那么空着手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她打量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我是看猎物,她看我是看——看什么?
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一样。
她打量了半天,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挺好听:“你是这镇子的人?”
我说:“是。”
“都死了,就剩你一个?”
“是。”
“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说:“打铁。”
她愣了一下,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但又不完全像笑话。
她说:“打铁?打铁能活下来?”
我说:“能。”
她盯着我的眼睛,盯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说:“有点意思。”
她转过身,对那些人说:“进镇子,找地方住下。”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急了:“老大,这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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