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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阴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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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营地都处在一种沉闷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晨曦部落的兽人们把阵亡族人的遗体一具一具地从战场上抬回来,用干净的兽皮裹好,按照部落的规矩画好归途的图腾。

那些牺牲的兽人里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的脸上还带着战死前最后一刻的狰狞和不甘,有的却出奇地平静,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抬遗体的兽人们沉默地干着活,偶尔有谁认出裹在兽皮底下的是自己相熟的兄弟,也只是咬紧牙关,手上的动作会更轻一些,像是在怕弄疼了已经不会喊疼的人。

失去亲人的悲痛和凯旋的喜悦搅在一起,像是一锅煮得太过浓稠的肉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石鸣族长这几天几乎没有合过眼,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胡茬在下巴上疯长出一片青黑,但他依旧把背挺得笔直,站在营地最高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安排善后事宜。

他清点阵亡兽人的名单,确认每一个名字都没有遗漏,他盯着手下把羽化部的俘虏分批关押,确保没有人能趁乱搞事。

他甚至亲自去看了那些被喂了药的羽化部兽人,确认巫祝的药剂没有出任何纰漏。

“族长,休息一会儿吧。”一个年轻的兽人忍不住劝了一句。

石鸣族长摇了摇头,声音粗哑却坚定:“不急,等回了部落有的是时间睡。”心里却在想,是时候把晨曦交给有实力的人手中了~

终于,在第六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晨曦部落的队伍整装待发了。

羽化部落只留下百余人看守,全部的雌性和老幼皆在原部落里待着。

晨曦的重伤员被安置在临时扎成的藤架担架上,由体力尚好的兽人轮流抬着,轻伤员们互相搀扶着走在队伍中间。

雄性俘虏被兽筋绳串成一串,由全副武装的晨曦兽人押在最后,阵亡族人的遗体也被仔细地绑在担架上,部落的传统是死在哪都得带回部落的土地上安葬,一个都不能少。

石鸣族长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条蜿蜒的队伍,深深吸了口气,那口气里混着清晨潮湿的雾气、泥土的腥味和草木的清香,他把它憋在胸腔里憋了很久,才缓缓吐出来。

“走!回晨曦!”

他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很远,惊起了林子里几只不知名的飞鸟,扑棱棱地飞向泛白的天际。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草鞋踩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混杂着藤架担架吱呀吱呀的摩擦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伤员压抑的呻吟声。

这支队伍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修竹走在巫祝身边,巫祝是被阿雷兽化驮着,走不快,他就放慢跟着,偶尔问问巫祝累不累。

巫祝也一边走还一边考他:“前面那片矮灌木,叶子背面长白毛的那种,叫什么?能治什么?”

“白绒草,叶子捣烂敷伤口能止血消肿,根煮水喝能退烧。”修竹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巫祝满意地“嗯”了一声,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里巳驮着云舒也跟着队伍慢走,这几天这个兽人像是突然变成了她的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云舒有时候被他跟烦了,瞪他一眼,他就理直气壮地看回去,那眼神分明在说好我就是跟了,你能怎样?

云舒拿他没办法,之前不还跟闷瓜一样吗,这是又哪里开窍了……索性不管了。

队伍走了整整七天,终于在第七天的傍晚,远远地看到了晨曦部落的轮廓。

那些用巨石建造的高墙在夕阳下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高墙上了望的兽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转身朝部落里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那声音因为激动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又尖又哑,却传得极远。

部落的巨大木门轰隆隆地打开了。

留守在部落里的一部分雌性、幼兽和老兽人们蜂拥而出,像是一锅被突然煮沸的水。

有人一边跑一边哭,有人一边跑一边笑,有人跑着跑着就踉跄着跪倒在地上,嘴里喊着死去亲近之人的名字,哭得撕心裂肺。

那些阵亡兽人的伴侣和幼崽扑到裹着遗体的兽皮担架前,有人把脸贴在那冰冷的兽皮上。

想隔着好几层皮子再感受一次底下那个人的温度,有人抱着担架的藤杆不撒手,被旁边的族人半拖半抱地拉开,哭声尖锐得像刀子剐在骨头上。

但同时,也有活着回来的兽人被家人一把抱住,那些雌性把自己的兽夫从头摸到脚,确认他们只是受了伤而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

然后又是打又是骂又是哭又是笑,最后把人死死箍在怀里,勒得那些五大三粗的兽人龇牙咧嘴却一个字都舍不得抱怨。

石鸣族长站在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混乱而滚烫的场景,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的嘴角是上扬的,那是胜利者应有的弧度,但他的眼眶是红的,那是一个失去了太多族人的族长藏不住的悲痛。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风雨打磨了太多年却始终没有挪过窝的巨石。

云舒走到族长身边,跟他并肩站着,什么也没说。

夕阳在他们身后沉下去,把整个晨曦部落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高墙上的火把被一支支点燃,跳动的火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映在那些笑着的、哭着的、既笑又哭的脸庞上。

空气中混杂着归家的尘土味、伤员身上的药草味、以及从部落里飘出来的篝火和烤肉的气息,那是家园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也是经历了生死之后,最让人想要落泪的味道。

巫祝拄着骨杖在石屋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向身旁的修竹。

年轻兽人的脸上被火把的光映得忽明忽暗,他看着眼前这片热闹而沉重的场景,眼睛里那些灰蒙蒙的东西似乎被什么冲淡了一些,透出底下原本温润的光泽来。

“走吧,回去吧!”巫祝用骨杖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腿,“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徒弟,是我巫祝的人。部落里谁敢说一句闲话,我老婆子的骨杖可不认人。”

修竹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就要散掉,但它确确实实地挂在了他的嘴角上。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修竹!你真的回来了!……”七人中的巴乌因为身上带伤,这次被强制留在了族内。

看到修竹回来,第一时间就狠狠的扑了过去,天知道,他最近怎么过的,他以为修竹为了救他,引开羽化部落的人已经死了……

而在即将关闭的部落大门后,一双阴郁,偏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被抱住的修竹!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火把的光芒将这座经历了战争洗礼的部落照得通明。

俘虏被捆缚在部落大门前的那些喂火云兽的饲料草堆附近,反正现在的温度也冻不死他们……

部落里面是那些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被夜风卷着送上了头顶那片已经开始亮起星子的天空。

星子的方向,正有未知的部落,在循着指引,朝这片大陆,朝这个部落,缓慢而坚定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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