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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怀孕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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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消息传得稍慢一些。当晨曦城的信使带着云舒怀孕的消息和一根刻有巫力印记的骨牌,穿越初春乍暖还寒的冻土带抵达荒骨部落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信使到达时,磐正在冰湖边带着族人凿冰取水,空中还飘着细细的冷霰。

他接过信使递来的桦树皮,就着冰面上反射的雪光看完上面的字,整个人沉默了许久,久到他身边的少年忍不住拉他的袖子问怎么了。磐忽然把凿冰的骨镐往冰面上一插,转身大步走回部落的石洞,站在部落议事洞口扯开嗓子朝里吼了一声。

“阿嬷!把洞里那块最大的长毛犀角找出来——要最大的那块!再给我备两头最好的旅鼠兽!”

他的老阿嬷从洞里探出头来,一头雾水:“你要长毛犀角做什么?那可是咱们部落传了好几代的——”

“送人!”磐的声音在冰谷里回荡,“给晨曦城的大巫送过去!她怀崽了,双胎!双胎你听见没有!那块犀角磨成粉安胎比什么神药都灵,就是我阿父当年给你吃的那种!”

老阿嬷闻言,把手里正纺着的毛线一放,颤巍巍地站起来,一边往洞里深处走一边回头喊:“那把你阿父当年给你阿兄祈福的那块骨符也带上!那可是找部落里三代巫祝开过光的,保佑母子平安!”

磐带着一支精选出来的队伍,赶着两头驯熟的旅鼠兽,驮着长毛犀角、骨符和北地特有的安胎草药,日夜兼程地往南赶。他在路上几乎没怎么合眼,旅鼠兽的厚毛在倒春寒的风雪里挂满了冰凌,他就在每一处稍作停顿时用手掌的温度把它们身上的冰碴一点点搓化,确保货物不受潮不变质。

这一批接一批的贺礼在巫帐外面堆成了一座小山。鹿胎膏、血珍珠粉、长毛犀角、野蜂王浆、上好的貂熊皮、极北海域才有的深海龙涎香、各家部落压箱底的安胎秘药和祈福骨符——整个大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在这个春天里,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晨曦城中央那顶普普通通的兽皮巫帐。

石鸣族长站在巫帐外面,背着手看着这堆东西,沉默了老半天,然后对身边的兽人低声道:“再多备些回礼。每一份贺礼,都要回。咱们晨曦城不能光拿别人的。”他顿了顿,又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这是老子这辈子见过最值钱的安胎阵仗。”

而在巫帐里,云舒对这些热闹并不太在意。她每天照常处理部落的事务,只是不再动用大范围的巫力。巫祝把她的工作重新安排了一遍——边界感知交给云朵每天带着几个年轻的巫医学徒去做,交易场那边的事由石鸣族长和澜对接,日常的诊疗全部交给修竹。云舒一开始还不太适应,总是忍不住想去摸石板上的规划图,手刚伸出去就被里巳从背后抽走了石板。

“巫祝说了,你不能劳神。”里巳把石板举得高高的,云舒踮脚都够不着。

“我只是画几笔——”

“一笔都不行。”

云舒瞪他,他纹丝不动。瞪到最后云舒自己先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兽皮榻上,闷闷地拿起一块澜送来的果干咬了一口。里巳看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在她身边坐下来,把她整个人连带着兽皮毯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又低又柔:“就忍这几个月。等崽子们出来了,你想怎么画怎么画,我给你磨炭笔,磨一百根。”

云舒往他怀里缩了缩,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

暮春时节,通往海汐族的石板大路两旁的野花开得铺天盖地,黄的野菊、紫的鼠尾草、白的野蔷薇,一丛一丛地从路基的石缝里挤出来,把那条灰白色的花岗岩大道镶上了两条彩色的花边。这条路现在已经成了周边部落的交通命脉,每天都有赶着驮兽、挑着担子的兽人在路上来来往往,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胆子大的小家族直接在路边摆起了临时的小摊,卖些干粮和水给赶路的行人。

云舒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歇脚。走了一半的路,她就觉得腰有些酸。里巳蹲在她旁边,替她揉腰,那张向来凌厉的脸上此刻全是紧张:“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我没那么娇贵。”云舒拍掉他的手,但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扶了一下他的肩膀。

修竹的伤势恢复得很不错。就在几个月前,这位年轻的巫医为了验证驱寒膏的新配方,在自己身上试药,结果因为剂量没控制好,整个人连日高烧不退,把云朵吓得哭了好几场,连翎都从工地上请假守在药铺窗外站了一整夜不肯走。巫祝亲自出手,用最好的退热草药配合温针,才把他从鬼门关上拽回来。这件事成了整个晨曦城最惊心动魄的插曲之一,也让修竹得了一个教训,巫祝罚他把“医者不自医”这句话抄了整整一百遍,刻在桦树皮上。

春去夏来,晨曦城东边的交易场迎来了第二个满月日。这一回,来的部落比开业时更多。除了老面孔海汐族、狼骨部落和荒骨部落之外,东北方向来了一个叫“松岭”的氏族,带着上好的松脂和琥珀;西南方向沿河上来了两个小家族,带来了河滩地里种出来的第一批旱稻,虽然颗粒瘦小,但那是晨曦城见到的第一批人工种植的谷物——云舒看到那袋稻谷的时候,眼睛亮得比看到一袋金子还要亮。

石鸣族长看着越来越热闹的河滩,跟云舒商量了一下,决定在交易场旁边再扩建一片固定的仓储区,供远道而来的部落存放货物。这个工程顺理成章地交给了正在晨曦城做工的羽化部兽人——他们修完路之后,修仓储区已经是轻车熟路。

而就在这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消息从羽化部的领地传了回来。

翎把部落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副手。

这件事在羽化部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那天傍晚收工之后,翎把跟着他来晨曦城做工的族人们召集到工棚前的空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这个决定。他说得很简短,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低沉,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没有任何不甘或怨忿,就像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到透彻了的事情。

“我回去过两次,每次都只待几天。新上来的那个头领,是你们一起挑的,做得比我好。”他环视了一圈围坐的族人们,目光在几个老兽人脸上多停了一瞬,“当初跟晨曦城打仗,我带着你们往死路上撞,你们还肯跟着我,是因为那时候没有别的路。现在有别的路了,这条路不是我找的,是人家晨曦城给的。你们好好走就是了。”

“那族长你呢?”一个年轻的羽化部兽人脱口问道。

“我不回去了。”翎说,“我留在晨曦城。”

空地上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些曾经跟着翎南征北战、流过血丢过命的兽人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他们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因为在过去这大半年里,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翎在晨曦城修路的时比在自己部落的时候更平静。以前那个暴躁易怒、动不动就兽化失控的族长,在暗巫力被云舒清除之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现在会跟监工的晨曦兽人点头打招呼,会在休息的时候跟大家一起蹲在路边啃干粮,会在大雨天把自己的工棚让给受了伤的族人而自己去柴房凑合一宿。

“族长,”那个老兽人顿了顿,改了口,“翎大人……你留在晨曦城,是为了那个巫医吗?”

翎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张被风霜和伤疤刻满了硬朗线条的脸上,耳朵尖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一个小得可怜的兽皮包袱,走进了晨曦城北门旁边的工棚区。那是他给自己找的新住处,比之前当俘虏时住的工棚好不了多少,但他在门口放了块平整的石头当座位,又在墙上挂了一小串从北边荒骨部落换来的驱虫草药,算是安了家。从此以后,他不再是羽化部的族长,只是晨曦城几百个外来劳工中的一个。

他的新差事是在铁匠铺和修路队之间两头跑,因为他是羽化部最好的金属工匠之一。他每天比所有工人都早起半个时辰,先把铁匠铺的炉子生好、风箱检查一遍、工具摆整齐,然后去修路队报到干一上午的力气活,下午再回铁匠铺打铁。他一个人干两份活,却从来没跟任何人抱怨过一个字。

但他还有一个谁都没给他派的“第三份活”。每天早晨,巫医铺的门板被卸下来之前,巫医铺门口的石阶上总会多出来一样东西。

有时候是一包新鲜的草药,根上还带着晨露和泥土,一看就是天没亮就去山上采的;有时候是一块打磨得光滑平整的看诊石——修竹铺子里那张石床的枕头太硬,病人躺久了脖子疼,翎不知道从哪找了块青玉般的河卵石,用砂石磨了好几个晚上,磨得跟鹅蛋一样圆润光滑;有时候是一只刚猎的肥兔子,已经剥好了皮、去掉了内脏,用干净的草绳挂在门环上;还有时候,只是一小束野花,扎得歪歪扭扭的,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修竹每天早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弯腰把门口的东西捡起来。他把草药分拣晾好,把石枕换上,把猎物交给隔壁的雌性帮忙炖汤,把野花插在药架上的一个陶罐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平静得一如既往,好像只是在处理每天的日常。但细心的云朵注意到,修竹插花的那个陶罐,是专门挑过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烧得不太好的小陶罐,是翎很早以前送了生肌膏之后,修竹从药架上最顺手的位置专门挪到了窗台正中央的。

“修竹哥,那个罐子是不是那个谁送的?”云朵有一天忍不住问。

“哪个谁?”修竹头也不抬。

“就那个——每天在门口放东西的。”

“……哦。”修竹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碾药,好像这事完全不值得讨论。

但他碾药的石杵停了一拍。只有一拍,然后继续碾。

云朵没注意到那一拍的停顿,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从那天起,修竹每天早晨开门的时间,比以前早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翎的工友们很快就发现了他每天早上的异常行踪,但他们没有人拆穿他。负责带他的铁匠老师傅,一个膀大腰圆、说话嗓门比风箱还响的熊族兽人,在暗中把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在一个下雨的午后,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翎,你要是天天只晓得偷偷摸摸送东西,送到老都不会有结果。”

翎当时正在淬火,烧红的铁块按进水里嗤嗤地冒着白烟。他透过那片白烟看着老师傅,没有说话。

“你知道兽人追配偶最忌讳什么?忌讳只做不说。”老师傅把手里的大铁锤往地上一顿,那声音跟打雷似的,“你那点心思,整个铁匠铺连学徒都知道。你自己说出口了吗?”

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不配。”

老师傅闻言,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重新抡起铁锤,在烧红的铁片上砸出一串火花。

“巫医铺后天要进山采药,”老师傅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像是随口提起的样子,“听说云朵姑娘腿扭了,没人帮忙背药筐。”说完就继续叮叮当当地打铁去了,留翎一个人,握着铁钳,站在淬火的浓烟里,出神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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