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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的寻花笔记(2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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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芷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也许吧,”她说,“但不会比你更特别了。”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她平时喝酒很节制,但那天晚上她喝了大半瓶,脸上泛起了红晕,话也比平时多了很多。她跟我讲了她大学毕业刚来广州时的故事——住过城中村的握手楼,每天早上被楼下的肠粉摊的油烟呛醒;做过奢侈品柜台的销售,被一个暴发户指着鼻子骂“你一个卖东西的拽什么拽”;熬了五年才从销售做到主管,又从主管做到经理,最后做到总监。

“何迪,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吗?”她的眼睛有些迷蒙,但声音还是很清醒。

“为什么?”

“因为我怕回到起点。我的起点是一个三线城市的小镇,我爸是工厂的工人,我妈在超市收银。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全厂的人都来看热闹,说‘老方家的闺女出息了’。我毕业的时候,全厂的人又在问‘老方家的闺女找到工作了吗’。你知道那种压力吗?你不是你自己,你是‘老方家的闺女’。你做得好,是‘老方家的闺女有出息’;你做得不好,是‘老方家的闺女也不过如此’。你永远不是你自己。”

“所以你才这么努力?”

“对,我要让别人看到我,不是‘老方家的闺女’,是方芷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方芷晴这个人,不需要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何迪,我好累。”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东西——脆弱。不是那种故意示弱的、博取同情的脆弱,而是一种真实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一个跑了很久的人,终于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芷晴,累了就休息一下。”

“不能休息,”她摇了摇头,睁开眼睛,“休息了就会被追上。这个行业里,你停下来一天,就有人用三天的时间超过你。你不能停,只能一直跑。”

“那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道,”她看着窗外的广州塔,眼神有些迷茫,“也许跑到跑不动的那一天吧。”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她住在珠江新城的一栋高层公寓里,从阳台上能看到整个广州的夜景。她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双手撑着栏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何迪,你知道吗,我搬来这个房子的时候,觉得它是全世界最好的房子。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小蛮腰,楼下就是地铁站,小区里有健身房和游泳池。我花了三个月找这个房子,搬进来那天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现在呢?”

“现在……”她想了想,“现在它只是一个房子。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来,回来就睡觉,睡醒了就走。我连阳台上的花都养不活,因为没时间浇水。”

她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看着我。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柔和,少了很多平时的凌厉。

“何迪,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是方芷晴,不是品牌总监,不是那个永远在奔跑的人,我会怎么样?也许我会像苏晚一样,住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画画,养花,等一个人下班回来吃饭。听起来很无聊,但……”

“但什么?”

“但很温暖。”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

“好了,不煽情了,”她拍了拍手,“你回去吧,太晚了。”

“芷晴,到了上海给我发个消息。”

“会的。”

“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好。”

我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喊了一声:“何迪。”

我回过头。

她站在阳台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谢谢你今天来。”

“不用谢。”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帮我跟苏晚说一声,她的画很好看。那幅《守夜人》,我很喜欢。”

“我会转告她的。”

“好。晚安。”

“晚安。”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很亮,刺得眼睛有些疼。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张脸跟一年前在珠江新城写字楼落地窗前的那张脸已经不一样了。眼底的暗沉还在,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名状的沉淀。

方芷晴说得对。我是一个需要被需要的人。苏晚需要我,所以我选择了她。若晴太独立了,独立到让我觉得她不需要我。方芷晴更独立,独立到让我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但“需要”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暴力——它让被需要的人变成了工具,让需要的人变成了负担。

苏晚需要我。但她是真的需要我,还是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如果有一天她不再需要我了,她还会爱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九月的时候,苏晚的画展尾款到账了。不多,但对于一个刚起步的年轻画家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拿到钱的那天晚上,拉着我去看房子。

我们看了三套。第一套在番禺,离她现在的出租屋不远,两室一厅,有大阳台,能看到小区的花园。但房子太旧了,墙皮脱落得比她现在住的地方还厉害,厨房的水龙头一打开就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不行,”苏晚摇了摇头,“这房子住进去之后要修的东西太多了。”

第二套在海珠,一个新小区,房子很新,装修也不错,但太小了。一室一厅,客厅摆了一张沙发就没什么空间了,苏晚的画架根本放不下。

“也不行,”她说,“我画画需要空间。这个客厅连我都转不开身。”

第三套在天河,离我公司很近,走路只要十五分钟。两室一厅,其中一个房间可以当苏晚的画室。房子朝南,采光很好,阳台上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客厅的墙是白色的,很干净,苏晚说可以在上面挂画。

“这套怎么样?”中介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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