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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故布疑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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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那巡逻艇似乎并没有走远。发动机低沉的“突突”声,在浓雾和芦苇的遮蔽下,时远时近,仿佛索命的幽灵。

还有皮靴踩在泥泞江滩上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水声,以及日军士兵压低嗓音的交谈声,正从她们藏身之处的左侧,由远及近,慢慢搜过来。

“叶……叶医生……”小护士紧紧抱着一个医疗箱,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上下磕碰,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她才十七岁,刚从护校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写满了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叶小青的情况不比她好多少。冰冷的江水浸透了衣裤,寒意如同无数细针,从每一个毛孔往骨头里钻。

她的左小腿在刚才拖拽箱子时被锋利的船舷木头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估计已经流血了,但此刻完全感觉不到,只有刺骨的冷和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开的恐惧。

她握着一把平时用来切割绷带、消毒器械的手术刀,细长锋利的刀身在朦胧的晨光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这把刀救过很多人,此刻,却要用来保护自己和同伴。

皮靴踩在泥泞里的声音更近了,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和日语低声的交谈,似乎就在几米开外,中间只隔着一道密不透风的芦苇墙。叶小青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烟草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捂自己的嘴,而是一把捂住了身边小护士的嘴。她的手掌冰冷,湿漉漉的,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泥土气息。

小护士吓得一颤,但感受到叶小青手上传来的、虽然冰冷却异常坚定的力量,以及叶小青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死死盯着芦苇墙外的眼睛,她硬生生把已经到了喉咙边的啜泣咽了回去。

只是小护士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叶小青的手背上。

叶小青自己也在发抖,从指尖到心脏,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危险,却是第一次如此近在咫尺,如此孤立无援。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弟弟还小的时候,顽皮爬树摔下来,手臂被树枝划开好长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她那时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吓得手忙脚乱,用干净的布条笨拙地给他包扎,弟弟疼得直哭,她也跟着哭,但手里却没停。

后来弟弟不哭了,看着她说:“姐,你包得真好,不疼了。”

她弟弟后来还是死了,死在鬼子的一次扫荡里,没能等到她学成医术回去救他。那以后,她就很少哭了,她把所有的眼泪,所有的软弱,都化作了拿起手术刀、面对鲜血和伤口的勇气。

她要救人,救很多很多人,也许这样,就能弥补一点点没能救下弟弟的遗憾。

皮靴声在芦苇墙外停顿了一下。一个日军士兵似乎踢到了什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接着是低低的咒骂和另一人的嘘声。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改变了方向,向着另一侧搜去,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浓雾和芦苇深处。

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单调声音,叶小青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松开了捂住小护士嘴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和小护士的泪水。

小护士瘫软下来,压抑地、低低地抽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

叶小青也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的医疗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刺痛,却也让她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握着手术刀的手,手背上有几道被芦苇叶划出的血痕,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微微颤抖。

刀锋上映出她苍白模糊的脸,和那双依旧残留着恐惧、但深处已燃起某种更加坚硬东西的眼睛。

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拍了拍小护士不住颤抖的后背,就像当年安慰受伤的弟弟那样。

她的声音嘶哑,发着颤,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仿佛是说给小护士听,也仿佛是说给自己听,说给这冰冷潮湿的黎明,说给对岸那座即将陷入血火的城市:

“别怕……”

“我们得过去。城里……很多人需要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腿伤口的刺痛,撑着医疗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湿透的军装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江风吹过,冷得刺骨,但她的脊背,却一点点挺直了。

她弯腰,从被江水浸湿的医疗箱里,找出尚且干燥的止血纱布和绷带,先给自己腿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动作熟练而稳定,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存在。

然后,她看向渐渐亮起来的东方,看向金陵城的方向。那里,枪炮声似乎变得更加密集了,尤其是城东明故宫机场一带,火光隐约映红了低垂的云层。

秦队长他们、慕容处长他们、还有无数即将渡江的弟兄们……

叶小青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江水,也抹去了最后一丝犹豫。她对还在低声抽泣的小护士伸出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起来。检查药品器械,能带的带上。船不能用了,我们走水路太危险。沿着江滩,找地方上岸。一定要在城里,建起第一个救护点。”

小护士抬起头,看着叶小青。晨光微熹中,叶小青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上沾满泥污,小腿上胡乱缠着绷带。

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而坚定,像一根钉在江滩上的柱子,再大的风浪也摧不垮。

小护士的抽泣声渐渐停了。她用力点了点头,用手背胡乱擦去眼泪,也挣扎着站起来,开始和叶小青一起,沉默而迅速地将还能用的药品器械,分装到两个防水的帆布背包里。

冰冷的江水,依旧在慢慢渗入搁浅的小船。远处,金陵城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越来越清晰,枪炮声,也愈发激烈,如同这座古老城市沉重而悲怆的心跳。

金陵城,日军的地下指挥部。

松井石根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背着手,一动不动。他脸上那副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和代表部队的符号,也反射着指挥部顶灯惨白的光。

他的脸色,比灯光还要白,是一种失去血色的、带着青灰的惨白。

地图上,代表明故宫机场的蓝色圆圈,已经被参谋用红笔打上了一个刺眼的“×”,旁边标注着“敌军空降兵固守,我攻击部队受挫,指挥所遭袭,通讯中断”。

代表下关电厂的蓝色符号旁,则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旁边写着“小野旅团急电:发现敌军小股部队活动迹象,是否按原计划?”

在他脚下,散落着黑白两色的围棋子,还有那副他平时最珍爱的、用上好榧木制作的棋盘。棋盘已经翻倒,裂开了一道难看的缝隙。

几分钟前,他听到副官用颤抖的声音报告,明故宫机场伏击部队指挥所被端掉,指挥官玉碎,通讯瘫痪,部分部队因接到“司令部”调防命令而产生混乱。

气急败坏的松井石根猛地挥臂,将眼前这盘刚下到中盘的棋,连同棋盘一起,扫落在地。

“八嘎!蠢货!一群蠢货!”松井石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怒。精心布置的“瓮中捉鳖”,非但没捉到鳖,反而被鳖咬掉了手指,还搅乱了整个瓮里的布置!

那道所谓的“司令部调防命令”,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假的,是敌人的诡计!可偏偏就有蠢货会上当!还有那个秦艳,区区一个女飞行员,被困在机场,居然还能组织反击,端掉他的指挥所!

他感到一种被愚弄、被挑衅的暴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更让他不安的是,北岸的炮击开始了,虽然只是针对外围阵地,但力度和精度都远超他的预计,这说明李星辰的主力随时可能真的渡江。

而慕容雪那支该死的、失去联系的空降突击队,就像一根毒刺,不知扎在了金陵城的哪个角落。下关电厂……小野报告发现敌军活动迹象,是真的发现了慕容雪?还是李星辰的另一招疑兵?

局势正在失去控制。他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焚城玉碎”,以为足以震慑敌胆、同归于尽的绝杀,似乎并没有吓住那个李星辰。对方反而用更加疯狂、更加难以预料的方式,将棋盘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些滚得到处都是的围棋子上。有几颗黑色的棋子,恰好滚到了地图上“下关”区域的位置,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几只冰冷的眼睛,嘲弄地看着他。

下关、电厂、小野……

松井石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藤般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一颗落在脚边的黑子,捏在指间。棋子冰凉光滑的触感,让他狂躁的心绪略微平复了一些。

“司令官阁下!”副官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发紧,“小野旅团长再次急电询问,是否按原计划加强电厂守备,并请示,是否启用‘二号方案’?”

松井石根没有立刻回答。他捏着那颗黑子,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在“下关电厂”那个蓝色的符号上,又缓缓移到旁边代表长江的蓝色粗线上。最后,移到代表北岸那一片代表华北野战军进攻箭头的红色区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冰冷的黑子。镜片后的眼睛里,疯狂、算计、犹豫、狠毒,各种情绪交织变幻。

许久,他慢慢松开手指,任由那颗黑子“嗒”地一声,轻轻落在地图上,恰好滚到了“下关”和“长江”之间某个空白的位置。

他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暴怒和焦躁都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那种阴鸷的、冰冷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翻涌着更加黑暗的旋涡。

“电令小野,”松井石根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但听在副官耳中,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电厂守备,外松内紧。‘二号方案’可以准备了。但是,没有我的直接命令,绝不允许启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我要的,不是炸掉一个电厂,而是……要李星辰,把他最精锐的部队,把他最得力的手下,把他自己都送到电厂来。”

他伸出手,用食指,重重地按在那颗滚落地图上的黑子上,仿佛按住了某个至关重要的棋子,又仿佛按住了某个人的咽喉。

“然后,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玉碎。”

副官深深地低下头:“嗨依!属下明白!”

松井石根不再看副官,他转过身,背对着地图,背对着那散落一地的棋子,望向指挥部那扇厚重的、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的铁门。门缝里,隐约透进来一丝微光,那是即将到来的、染血的黎明。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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