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嬴娡何去何从(1/2)
大酒楼里,烛火摇摇。那张紫檀木的圆桌上铺着明黄缎子,傣越王国的虎符就躺在上面,遍体鎏金,虎目圆睁,虎口大张。窗外是嬴水镇万家灯火的夜色,隔着一条河,隐约能望见嬴府高耸的檐角,灯笼还亮着,星星点点,像落了一地的星星。
嬴娡坐在桌边,手里端着子玥替她斟的酒,没有喝,只是捧着,感受那从温热到冰凉的余韵。她望着对面那把空椅子,子玥去沐浴更衣了,说是一路风尘,怕薰着她。她坐在那里,等着他回来,等着他坐到她对面,等着他说那些她想听又怕听的话。
可她心里乱得很。
她拿起那枚虎符,翻来覆去地看着。鎏金的表面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虎符的纹路雕刻得极精细,每一道线条都透着权力的威压。这不是寻常的东西,可调百万兵马,可定一国乾坤。子玥把它送来了,亲手送到她手上,其实是在递给她——你看,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三年前她要的是开垦封地的许可,他要了,给了她。后来她要的是粮食通商的便利,他要了,给了她。再后来,她要的是他起兵夺位的决心,他听了,陪了她。现在,她要权力,他也给了。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这不是爱,是什么?
可她把虎符放回桌上,轻轻地,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望着窗外,望着河对岸嬴府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赵乾应该还在花厅里坐着吧?唐璂、覃荆云、阿尔坦、阿史那,他们应该都还在。还有姒儿。她想起姒儿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像极了她的眼睛,隐隐闪着光。要是她去了傣越,姒儿怎么办?再过几年姒儿就要接手嬴氏商行了,她能放心吗?
她把自己布的局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从三年前决定替玉珂黛出嫁,到在玥王封地种下第一粒种子,到陪着子玥起兵夺位,到连夜逃离傣越王宫。每一步她都算准了,每一步她都走对了。她要的就是子玥离不开她。她要的就是他心甘情愿把权力分给她一半,甚至更多。她要的就是今天——虎符在手,进退由她。她的目的就要达到了,可她却犹豫了。
因为她发现,她舍不得嬴府里的那帮男人。
赵乾陪她走了十几年,从她一无所有到富甲一方,风里雨里,从没说过一个“不”字。她把自己关了三个月,他就在门外站了三个月。唐璂那间小院永远烧得旺旺的,不管她去不去,炭火都在烧。覃荆云虽然闹腾,可他闹腾是因为在乎。阿尔坦和阿史那傻乎乎的,可他们看她的眼神,像看全世界。这些人都是她的,一个一个的,都是她亲手迎进门的。
她要是去了傣越,他们怎么办?留在嬴府继续当她的侧室?一年到头见不到她一面,和守寡有什么区别。跟她去傣越?背井离乡,语言不通,习俗不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跟流放有什么区别。她舍不得,更不忍心。
可她要是为了他们留下来,那她这三年的步步为营、殚精竭虑,又算怎么回事?她千里迢迢跑到傣越去种地、去开荒、去打仗,把命都豁出去了,不是为了当什么王妃,是为了站在权力的中心,做那个说了算的人。子玥给她的,是实打实的兵权,是她在嬴氏商行奋斗几十年都得不到的东西。她真的很难抵挡住这份诱惑。
子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头发还半湿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年轻的脸上带了几分慵懒。他看见嬴娡手里握着那枚虎符,坐在灯下,眉间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纠结,脚步顿了顿,没有走过去,靠在屏风边上,就那么看着她。
她低着头,虎符在掌心里翻来覆去,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落在那双失去了往日笃定的眼睛里。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靠在屏风上,等她。他等了她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过了很久,嬴娡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靠在屏风边上,神情平静,不催促,也不询问,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说:不急,你慢慢想。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此刻却格外温润的眼睛,忽然鼻子一酸。
“子玥。”她开口,声音有些涩。
“嗯。”
她把虎符举起来,对着烛光,那鎏金的表面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看不清眉目。“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子玥没有说话。“可我拿到了,又不想要了。”她把虎符放下,眼睫垂下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也不是不想要,是……”
她说不出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子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把她一直端着的那杯酒接过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她,目光里没有失望,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等她慢慢理清头绪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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