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白衡当眾崩心,豪华仙笼开始现场扩建(2/2)
苏长青看著他脚下碎石浮起,看著他右胸气机下沉,看著那一圈圈正在人为製造的“乱层”,甚至还很有耐心地等了两息。
像在看一个孩子把沙子、石子、水和泥混在一起,试图把糖埋进去。
等白衡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问了一句。
“折腾完了”
白衡眼神一寒。
“你可以试试。”
苏长青点头。
“好。”
就一个字。
然后,他竟真的抬脚,朝前走了过去。
不是隔空出手。
不是像先前那样站在原地一指一点。
而是直接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那圈淡青色的涟漪便隨之往前铺开一点。
很稳,很慢。
可白衡脚下那一圈旋起的白玉石屑,却在这涟漪靠近后,一颗一颗地慢了下来。
像有谁把原本飞速旋转的小机关,一寸寸掐住了轴。
白衡脸色瞬变,猛地提气。
可那股气刚提起来,便觉右胸承门界骨所在那片区域,被一道极其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地意”先一步贴了上来。
不是攻。
像抚。
像按。
像有人把掌心轻轻贴在门上,告诉你:你里面怎么挪,我都知道。
白衡心口一沉。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正的可怕,不是对方比你快,比你狠。
而是对方甚至愿意给你时间折腾。
等你折腾完,再当著你的面,一点点把你那些自以为精巧的遮掩全都抹平。
这比一击打碎,更像凌迟。
苏长青已走到了他面前。
很近。
近到白衡甚至能闻见苏长青衣袖间那一点极淡的茶香。
不是血腥。
不是杀气。
是茶香。
这点茶香和眼前这场面放在一起,荒谬得让白衡心里发冷。
苏长青抬眼,看了看他右胸那一片混乱起伏的气机,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以为,把承门界骨往里压半寸,再让旁边三条引息路互相打结,我就不敢下手了”
白衡瞳孔骤缩。
一句不差。
又是一句不差。
他方才所有动作,所有安排,所有把乱路叠加到一起的小算盘,全被苏长青像翻帐本一样直接翻了出来。
而且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就像——
就像白衡不是在拼命自救。
只是在给他演示结构。
这一刻,白衡是真的有些崩了。
不是法身崩。
是心里那根强行撑到现在的弦,终於开始发出细微而可怕的裂音。
“你……”
“闭嘴。”
苏长青淡淡打断。
“再吵,我下手就不会这么细了。”
白衡浑身一僵。
这句话,居然真的比什么威胁都更有效。
因为他知道,苏长青做得到。
於是,白衡竟真的闭了嘴。
不敢再乱说一个字。
满场人看到这一幕,心头都再次一震。
接引使白衡,居然连“闭嘴”都真的照做了。
这已经不是强压。
而是彻底被打进了节奏。
司空长风看得激动得不行,压低声音对萧瑟道:
“看见没”
“这就叫驯服过程。”
萧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別把心里想的全说出来。”
“怕什么”司空长风咳了一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项目成熟度越来越高了。”
萧瑟:“……”
行吧。
你已经没救了。
……
场中,苏长青终於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先前两次都更慢。
不是因为更难。
而是因为更深。
承门界骨的位置,本就比侧引骨和迴环骨都更贴近法身真正的承界核心。
虽说对白衡而言,少了一枚它不会立刻塌。
可少了之后,上下承接、內外接引、门感余脉都会明显滑一截。
说白了。
这根骨,是接引使之所以像接引使的关键组成之一。
所以,它当然值得苏长青慢一点。
苏长青指尖未落先停。
停在白衡右胸外一寸的位置。
既没碰衣,也没真正按下去。
只是停在那里,像在感受。
感受那根承门界骨和周围骨序的连接走向。
白衡全身都绷紧了。
这一瞬,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口周围每一丝骨气、每一点承力纹路、每一道还想偽装成“乱路”的回线,都像在那两根手指前无所遁形。
就像天底下最细、最准的刀,还未落下,但你已经知道自己被划开会是什么样子。
这种等待,比真正动手时更煎熬。
风轻轻吹过。
白衡额角,有一滴汗,极慢地滑了下来。
那滴汗落到下頜,再滑到颈侧,最后顺著白衣领口没进去。
整个过程,细得很。
可太极殿前很多人都看见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盯著这位接引使,在第三根界承骨前,到底会是怎样一副样子。
雷无桀张了张嘴,压低声音道:
“他出汗了。”
无双点头。
“嗯。”
雷无桀又补了一句:“原来接引使也会怕。”
这句话不高。
却像根小刺,轻轻扎进了在场许多人心里。
是啊。
原来接引使也会怕。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拿人命和一界当帐本的人,也会有这种被按住软肋、连汗都控制不住的时候。
这种发现,不知为何,让很多人心里都生出一种很复杂的爽意。
不是幸灾乐祸。
而是一种“终於轮到你了”的痛快。
李寒衣看著白衡,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不觉得可怜。
她只是在想,这种人若早一点尝尝这种滋味,也许就不会那么理所当然地,把別人的生死看成什么“果熟”“封园”的数字。
可惜,他们总要等骨头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疼。
苏小糯则紧张得两只小手都攥紧了李寒衣肩头,小声道:
“娘亲。”
“嗯”
“爹爹是不是要开始了”
“嗯。”
“会不会很疼呀”
李寒衣想了想,低声道:
“会。”
“那……那他会不会哭”
“看他骨头硬不硬。”
小糯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盯著。
……
终於。
苏长青指尖动了。
不是抓。
不是抠。
而是像拨开一层很轻很薄的纱。
先轻轻往右一分。
再往里半寸。
最后,朝下微微一压。
这三个动作,看起来简单得过分。
可白衡整个人,却在这一瞬间骤然僵住。
因为他清楚无比地感觉到,苏长青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切进了承门界骨最外侧的那一道“掛门纹”。
所谓承门界骨之所以“承门”,关键不在骨本身。
而在於它表面那一道极细极深、像门轴一样掛著內外接引意的骨纹。
这地方,最难找。
也最怕被碰。
因为一旦碰对了位置,整根骨便会像门轴被人卸掉一颗钉,瞬间从“死嵌”变成“可抽”。
白衡脸色刷地白了。
他终於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这半步才刚动,苏长青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按在了他肩上。
不重。
却让他一寸都退不出去。
“別动。”
苏长青淡淡道。
“你一动,纹就歪。”
“歪了,拆出来不好看。”
“……”
全场死寂。
白衡眼前都黑了一下。
不好看
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在意拆出来好不好看!
可更让他绝望的是——
他真的不敢乱动了。
因为他知道,苏长青不是在嚇他。
自己这一退,承门界骨的掛门纹若真被带歪,后面那根骨大概就不会是完整抽出,而是会连著周围一圈骨理一併扯裂。
那会更疼。
更狼狈。
也更丑。
於是,接引使白衡,堂堂立於天门后的裁界之人,此刻竟真的像一件待拆的精细器物一样,被苏长青一句“別动”,压得连退都不敢退。
司空长风看得眼皮直跳。
然后,心里那股佩服简直快要溢出来。
苏先生就是苏先生。
別人对敌,讲究的是怎么贏。
苏先生对敌,连拆出来的成品观感都要考虑。
这不是专业是什么
而下一刻。
苏长青终於顺著那道掛门纹,轻轻一挑。
嗤——
这一次的声音,比前两次都更长一些。
像什么极细极韧的东西,被人一点点从极深处缓缓抽离。
白衡身子猛地一绷。
眼里的银白都在这一瞬狠狠震盪了一下。
第三根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