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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白衡彻底失序,司空长风推出「摸界承骨」尊享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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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那道细长、绵密、几乎能让人头皮一寸寸发麻的抽离声,仍在继续。

它不像拔刀出鞘。

也不像利器割肉。

更像有人用极稳极细的手法,从一扇嵌得极深的门轴里,一点点起出最关键的那根销钉。

慢。

准。

而且不容打断。

太极殿前,原本因为风吹、衣动、呼吸、低语而勉强维持的那一点活气,都在这声音里一点点静了下去。

没人敢说话。

也没人捨得眨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白衡右胸外偏一寸的位置,盯在苏长青那两根指头上。

因为谁都知道——

第三根骨,正在出来。

而且这一次,比前两根更不同。

前两根侧引骨与迴环骨,更多还是“动法身”“乱骨序”的层面。懂的人知道厉害,不懂的人最多也就是看个接引使受创、看个白衣人见血、看个天门来客顏面扫地。

可这一根承门界骨,不一样。

这是白衡自己亲口承认过的“界承骨”一层中的异骨,是接引使之所以能“承界”“接界”“立於门前看人间”的骨中核心之一。

换句话说——

这根骨,已经不仅仅是“骨”。

它更像权限。

像钥匙。

像一枚被打磨进接引使法身深处的界门构件。

若说先前抽前两根骨,更像把白衡打疼、打乱、打落体面。

那这一根一旦真正离体——

伤的就不是体面。

而是根子。

白衡自己,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所以此刻的他,整个人都绷到了极致。

从外表看,他还站著。

白衣虽然乱了,染了血,可依旧挺拔;脸虽然白得可怕,可轮廓仍旧冷硬;哪怕肩骨少了一根、后颈少了一根,他也还像一柄被人砸出裂纹、却勉强立著的白色长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態。

右胸那一片,不只是疼。

而是空、麻、涨、涩、乱,几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全拧在一起。

那根承门界骨被苏长青切中掛门纹之后,原本和它死死咬合在一起的周围骨理,便像忽然少了一颗咬合最深的扣子。

它们没有立刻崩。

却全都开始微妙地松。

而苏长青顺著那道纹往外一挑时,这种松便不再只是松。

它开始“散”。

先是一丝极细的承界意,从那根骨表面被带出来。

紧接著,是附著在其上的门感余波。

再往后,是一条条原本贴著它、借它承压、借它转序、借它接住“上面那一下”的细小骨意迴路,一併被牵了起来。

这感觉,像极了有人把你胸腔里最深的一枚鉤子,缓缓往外抽。

它不只是自己出来。

还会顺带把勾在它身上的那些线、那些筋、那些本该安安稳稳贴著的位置,统统一併带得发颤。

白衡额角的汗越来越多。

那汗不是一滴一滴慢慢渗了。

而是细细一层,在额头和鼻樑两侧铺开,再顺著脸颊往下滑。

他想忍。

可根本忍不住。

因为这和前两根骨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前两根痛归痛,至少更多是“法身受创”。

承门界骨一动,连他胸中那股一直被视作理所当然的“接界確定感”,都开始跟著晃。

那是一种极罕见、也极可怕的失落感。

仿佛你站在一扇原本永远会为你打开的门前,忽然有人把那扇门的门轴卸下来了一截。

门还在。

你也还站著。

可你心里已经知道——

你和门之间那层“本该如此”的关係,裂了。

白衡甚至在这一瞬间,生出了一丝极短暂的恍惚。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刻入引门纹、承门纹、照命骨、接引骨时,那种被重塑、被抹平、被赋予“更高位格”的感觉。

那时候的他,不觉得那是剥夺。

只觉得那是荣光。

是超出凡界、超出旧我、超出普通修者一切认知的“升格”。

可现在,当同样的骨,被人一根根往外拆时,他才真正感受到,这所谓的升格,其实更像是一种“被装配”。

而现在——

苏长青正在把这些装配件,一件件卸下来。

太极殿前,隨著那道声音一点点持续,眾人的情绪也都被拉得越来越高。

雷无桀最先绷不住,小声道:

“怎么还没出来”

“这根这么难抽”

无双目光一直落在苏长青指尖,轻声道:

“不是难抽。”

“是它牵的东西多。”

雷无桀一愣:“牵什么”

无双想了想,用最接地气的说法解释:

“像后厨里卡得很深的一根主榫。”

“拔的时候不能猛,不然旁边几块一起崩。”

“得一边松,一边带,一边顺著纹理起。”

雷无桀听得眼皮直跳。

你现在真是把什么都能往切菜、做工、拆榫上靠。

但问题是——

居然还真听懂了。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白衡。

果然,白衡现在那状態,比前两次惨多了。

不只是脸白。

连唇角和眼角都在极细微地绷,像每一寸筋骨都在跟著疼。

萧瑟则从另一个角度看出了不对。

“白衡周围的气机,在散。”

司空长风原本正全神贯注盯著,闻言立刻精神一振。

“散了好,散了妙!”

萧瑟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先关心点別的”

司空长风认真道:

“我很关心啊。”

“他气机散得越厉害,说明这根骨越关键,项目价值越高。”

“而且这也意味著,后面真进笼之后,他没那么容易闹腾,咱们维护成本也会下降。”

萧瑟:“……”

行。

你现在不仅会定价,还会算后续运维了。

李寒衣把怀里的苏小糯抱得稳一些,眼神也终於多看了两分。

倒不是她担心苏长青会失手。

而是她感受得出来,这根骨离体之后,白衡恐怕真的会进入一个和先前完全不同的状態。

她不在乎白衡会怎样。

她在意的是——

苏长青会不会因此再看到更多“门后”的东西。

毕竟昨夜那枚界锚里,他已经摸到了三十三重天闕外围与更高处的模糊星点。

而接引使身上的承门界骨,显然比界锚更活,也更近。

若把它拆下来,说不定能顺出更完整的一段“路”。

这个念头一起,李寒衣再看那根正在被抽出的骨时,眼底那点冷意便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沉思。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苏长青会对这根骨这么耐心了。

不只是值钱。

而是值路。

……

白衡终於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极低极哑的闷哼。

他想憋回去。

可没憋住。

这一声一出来,广场上很多人眼神都变了。

因为这和前两次又不一样。

前两次,他再狼狈,终究还像撑著一口“接引使”的脸面。

可这一次,承门界骨还未完全离体,那种痛意和失序感就已经逼得他出声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根骨,对他的意义,远比他先前表现出来的更深。

司空长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翻开帐册,对记录伙计低声道:

“记!”

“承门界骨未离体,白衡已失声。”

“这句要加粗。”

伙计写得手腕发酸,额头都见了汗,却还是咬牙一笔一划写下。

白衡若知道自己这一声闷哼都被拿去加粗记录,怕是得当场再吐一口血。

而事实上,他现在也真的快吐了。

因为承门界骨已经出来大半。

苏长青不是硬拽。

他是在“起”。

先起骨尖,再起骨纹,再把和它黏得最紧的那几缕承界意一点点拨开。

像有人把一枚镶得极深极紧的白玉骨鉤,从胸骨与法身骨理的夹层中一寸寸剥出来。

每剥一寸,白衡胸前那股“承著什么”的感觉,就少一寸。

而那少掉的一寸,又会立刻化成一种更强烈的空坠感,沿著肋下往心口、往后背、往颈后同时炸开。

他忽然理解了自己先前说的那句话。

照命骨动时,是“命识被剥”。

引门骨动时,是“通往高处的知觉被扯”。

可承门界骨此刻带来的感觉,则更像——

有人把你本该接住整个世界的一根梁,慢慢从你身体里抽走。

你还站著。

楼还没塌。

可你已经知道,那根梁一旦彻底离体,整栋楼都会开始慢慢倾。

恐惧,也就在这种“还没彻底发生,却已经知道会发生”的过程中,一层层渗了出来。

於是,白衡终於不只是求停。

他甚至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按住苏长青的手腕。

动作並不大。

更像是一种极狼狈、极本能的阻拦。

可他手才抬到一半——

苏长青便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下。

白衡那只手,竟像突然失了力一样,停在半空,怎么都按不下去。

“別碰。”

苏长青淡淡道。

“这根骨再乱,抽出来容易裂。”

白衡呼吸一窒。

他都已经顾不上分辨这句话到底是“嫌他碍事”还是“真的怕骨裂影响价值”了。

因为这两个理由摆在一起,居然都合理得让他噁心。

而且更可怕的是——

他居然真的不敢碰。

只能眼睁睁看著苏长青继续。

雷无桀在旁边看得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太可怕了……”

“什么太可怕”司空长风立刻接话。

“老板拆骨”

雷无桀用力点头。

“不是,是他拆得这么认真,我以后都不太敢在老板面前说『骨头硬』这种话了。”

司空长风一愣,隨即深以为然地点头。

“有道理。”

“以后遇事得换个说法。”

“比如——此人结构稳定,待开发空间较大。”

萧瑟:“……”

你们已经彻底病入膏肓了。

无双却像真的从中学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著白衡胸前那道正在被一点点抽离的骨影,低声道:

“原来真正难的,不是断。”

“是完整地起出来。”

雷无桀看了他一眼。

“你別告诉我,你以后切菜也要按这个思路来。”

无双平静道:“会更好。”

“……”

行吧。

雷无桀彻底放弃交流。

……

终於——

在长到让所有人都觉得每一息都被拉慢的等待之后,苏长青指尖轻轻一提。

嗤!

最后一道轻响落下。

那根被白衡拼命想往深里压、往乱里埋、甚至不惜拿三条引息路去遮的承门界骨,终於彻底离体。

它一出来,日光便像在它表面亮了一下。

比前两根骨都更长,也更完整。

骨身呈一种极薄极透的冷白色,像冰玉打磨,却又比玉更韧。中段略直,两端微弯,一面刻著极细极密的承门纹,另一面则像天然生著一层流动的界意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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