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内外无垢，镇界残碑（2/2）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缓缓抬起头，那原本应该充满痛苦与迷茫的双眼中，此刻却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到足以刺破整片血色苍穹的绝世锋芒！
“你在笑什么？！”那魔音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惊怒地咆哮道。
“我笑你这区区域外心魔，眼界竟是如此的狭隘，也敢来乱我楚白的道心？！”
楚白猛地挣脱了束缚，他凌空虚立，虽然法力全无，但那股傲视天地的气势，却比任何紫府大能都要来得强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幻境中的一切，声音犹如黄钟大吕，字字铿锵，震碎了漫天血云：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确实是大逍遥、大自在！”
“但在我楚白看来，若是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若是为了力量就要斩断七情六欲沦为力量的傀儡，那算狗屁的逍遥！那是逃避！是懦弱！”
楚白猛地握紧双拳，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力量开始苏醒。
“既要守护万家灯火，亦要手握无上神威！”
“力量与守护，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我楚白全都要！力量，是我用来守护万家灯火的剑；而守护万家灯火的执念，就是我驾驭这无上力量的剑鞘！”
“我之所在，即是人道！我之所在，即是天威！”
“给我——破！！！”
随着楚白这一声蕴含着无上意志的惊天怒吼，整个幻境仿佛被一柄开天辟地的无形巨剑狠狠斩中。
血色的天空崩塌了，妖族的大军灰飞烟灭，那些怨恨的脸庞也瞬间消散。
整个心魔幻境，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碎裂成了无数齑粉！
现实世界中。
盘膝而坐的楚白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目之中，不再有黑血流出，而是射出了两道长达数尺、犹如实质般的璀璨金光，直接将面前的黑暗虚空洞穿！
“昂——！！！”
识海中，原本濒死的五爪金龙发出了一声无比欢愉、高亢入云的真龙咆哮。
它身上的那些黑色锁链寸寸崩裂，金色的鳞片爆发出比以往耀眼百倍的神辉，直接与丹田中暴走的【黑煞晶核】建立起了一道完美无瑕的能量桥梁。
煞气为薪，道心为炉！
楚白那原本因为冲击失败而濒临破碎的神魂，在破除了这终极心魔之后，不但没有毁灭，反而迎来了破而后立的终极蜕变！
他的神魂开始疯狂重组、凝练，质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一股无形却浩瀚无垠的灵魂威压，以楚白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周围几十丈内，那些准备趁机偷袭的执念恶鬼，被这股威压扫中的瞬间，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直接被碾碎成了虚无。
在这生死一瞬的极限考验中，楚白的神魂境界，已经实质性地跨越了那道天堑，彻底踏入了【准紫府】的境界！
此刻的楚白，即便不凭借任何法宝和命格，单凭这强悍的神魂威压，就能轻易抹杀寻常的筑基修士。
“呼……”
楚白缓缓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金光的浊气。他感觉整个世界在自己眼中都不一样了，原本压抑的深渊，此刻在他看来，其运转的法则轨迹都变得清晰可见。
他没有再理会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纷纷倒退的执念恶鬼，而是迈开脚步，闲庭信步般穿过了最后的封锁线。
不多时，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完全由无数森然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型祭坛，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楚白的眼前。
祭坛高耸入云，周围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光带。
楚白走到祭坛脚下，目光微微一凝。
他发现，守护这座祭坛的，并非是什么远古大阵，而是一层看似薄脆、实则坚不可摧的半透明晶体状禁制。
如今神魂达到准紫府境界的楚白，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层禁制的本质——这根本不是后天布置的阵法，而是这方天地的空间法则本身被某种无法想象的伟力扭曲、强行“缝合”后，留下的一道不可愈合的“空间疤痕”！
“这是……硬生生把空间斩断留下的痕迹？”楚白心中震动。
他明白，这种涉及到世界底层法则的禁制，绝对无法用蛮力破解。即便是真正的紫府大能来此，强攻的下场也只会是被反噬进空间乱流之中。
楚白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自己进入残界时触摸的那块断碑，以及镇渊所说的【镇界仙碑】。
他抱着尝试的心态，缓缓伸出右手，将体内那一缕得自断碑的远古同源气息汇聚于掌心，然后轻轻地贴在了那冰冷刺骨的“空间伤痕”之上。
“嗡！”
就在手掌触碰禁制的刹那，禁制非但没有爆发出反击之力，反而与楚白掌心的气息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共鸣！
下一瞬，一股楚白完全无法抗拒、犹如星系黑洞般的恐怖吸力从禁制中猛地传出。
楚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那刚刚晋升为准紫府的强大心神，便被瞬间拉扯出了体外，被强行拖入了一段被封印在世界法则最深处的、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宏大记忆之中。
眼前光影变幻。
楚白发现自己站在了无尽的星空之上，以上帝视角，俯瞰着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远比大周皇朝、甚至比整个东洲都要恢弘壮丽无数倍的宏大仙家世界。
那里的灵气浓郁得化作了七彩的灵雨，悬浮的仙山上仙禽异兽飞舞，无数大能修士朝游北海暮苍梧，天人共存，是一副盛世繁华的太初画卷。
然而，这画卷瞬间被撕裂。
宇宙的边荒突然崩塌，天穹裂开了一道道横跨星系的巨大豁口。
无数无法名状、浑身散发着毁灭与堕落气息的“域外天魔”，犹如黑色的蝗虫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了这个世界。
一场席卷了整个宇宙、打得大道崩灭、星河倒转的旷世大战爆发了。
楚白看到了无数通天彻地的大能陨落，看到了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化为灰烬。这场战争的惨烈程度，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最终，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惨胜，域外天魔被尽数诛杀。
但灾难并没有结束。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天魔死后散逸的堕落气息，与这个世界上战死的亿万生灵、无数仙神的绝望与怨恨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片覆盖了小半个世界的“黑色毒海”。
这毒海具有不可逆的传染性，它正在疯狂地侵蚀、污染这个世界的“大道本源”。如果不加以阻止，整个宇宙都将沦为魔土。
就在这世界即将彻底走向灭亡的危急关头。
虚空之中，浮现出了几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虚影。那是这个世界最后、也是最强的几位无上存在。
他们看着那片无法被净化的毒海，做出了一个令楚白神魂震颤、无比残酷的决定——壮士断腕！
其中一尊最为高大的虚影，手中凝聚出了一柄由纯粹大道法则化作的光之神剑。
他没有斩向敌人，而是高高举起神剑，对着那片承载了大部分怨念毒海的大陆，狠狠地一剑斩了下去！
“轰——！！！”
无声的巨响在楚白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亲眼目睹，那片广袤无垠的大陆，连同其依附的空间法则，被这无法形容的一剑，硬生生地从那个恢弘的母体世界上剥离、斩断！
这片被斩落的大陆，正是楚白如今脚下所踩的——【天渊残界】！
残界被斩断后，被无情地放逐到了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
而在被斩断的那一瞬间，那道空间断裂的切口中心，无尽的法则碎片与亿万生灵的不甘交织，隆起化作了一座白骨祭坛。
这座祭坛，就是这道“天之伤痕”的结痂，也是一个超级漩涡的核心。
它的作用，就是将这片被遗弃的大陆上，所有过去、现在、未来的怨念、毒素，全部强制吸附、镇压于此！
直到这一刻，楚白终于明白了天渊残界的终极秘密。
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什么自然毁灭的远古遗迹。
这是一个被母体世界强行斩断、抛弃，用来囚禁和消化那足以毁灭宇宙的无尽怨念的——宇宙牢笼！
在这座牢笼里，没有生机，没有希望，所有的生灵都只是陪葬品，永世不得超生！
“呼——”
当那宏大而绝望的远古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楚白的心神被猛地弹回了现实肉身。
他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即便他的神魂已达准紫府境界，面对这等涉及到世界诞生与毁灭的惊天真相，依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晕眩与震撼。
“世界为笼……此界为囚……”
楚白喃喃自语，抬头再次看向眼前的晶体禁制。
因为刚才气息共鸣的缘故，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上，此刻竟然缓缓溶解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通道。
楚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绪，迈步踏入了通道，登上了这座承载了整个世界怨念的白骨祭坛。
祭坛顶部异常宽阔，没有想象中的无数怪物，只有绝对的死寂。
在祭坛的正中央，那团一直吸引着所有怨念的幽光，终于向楚白显露了真容。
那是一块高达十丈、通体布满奇异纹路的青色石碑——正是【镇界仙碑】的第二块残碑！
无数由玄奥符文凝聚而成的实质锁链，从仙碑上延伸而出，深深地刺入四周的虚空之中，仿佛无数根血管，维系着整个深渊第一层这座庞大牢笼的阵法运转，将那些汇聚而来的怨念死死镇压在下方。
然而，楚白的目光却没有在仙碑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被仙碑正下方，一个极为突兀的存在死死钉住了。
在仙碑那散发着微光的基座下，静静地盘膝坐着一具干枯的尸骸。
尸骸血肉早已风化，只剩下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尸骸的身上，竟然穿着一件虽然破败，但依然能看出其非凡材质的古老道袍。
这道袍的制式，赫然与楚白在面对神兽镇渊时，随口胡诌出来的“巡界使”服饰，在那些远古记忆片段中的一模一样！
“真正的……巡界使？”楚白瞳孔微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就在楚白脚步刚刚踏入祭坛中心区域的瞬间。
那具不知在这里枯坐了多少万年、被岁月彻底侵蚀的干尸，其低垂的头颅竟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下一刻。
干尸那空洞深邃的眼眶深处，竟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两点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惨绿色灵魂之火！
紧接着，一道苍老、沙哑、带着无尽疲惫与解脱之意的神念，越过了空间的阻碍，直接在楚白的脑海中响起：
“终于……等到了……十万年了……”
“下一个……薪火的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