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凤凰，旧针脚，和那个看傻了的神明（1/2）

许长青走进来的那一刻，脚步停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停顿。是真的——定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铜镜前的千仞雪身上。

大红嫁衣裹着她的身形，赤金凤凰从领口铺到裙尾，星辰宝石在阴阳鱼的节点上碎碎地闪。

九天云锦的底料流转着极淡的虹彩，把她整个人衬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不是天使神。不是府主。不是那个在嘉陵关城头一剑劈碎修罗神的女人。

是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姑娘。

许长青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

他见过她杀伐果断的样子。

太阿剑横扫，道韵光明领域炸开，赤金色的焰光吞没半边天幕。

那时候的她像一把出鞘的神剑，锋利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见过她温柔的样子。

窝在他怀里喝桃花酒，耳根红透了还嘴硬说没事，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死紧。

他见过她认真的样子。

悟道时眉头微蹙，金色瞳孔里星辰法则的轨迹缓缓转动，整个人沉浸在天地法则里，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缓。

他甚至见过她哭的样子。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烫的，带着二十多年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心酸。

可他从没见过她穿红妆。

赤金凤凰攀在她肩头，翎羽顺着腰线流淌而下。

她的皮肤在大红色的衬托下白得近乎发光，金色的瞳孔被嫁衣的颜色映得格外亮，眉眼间带着叶泠泠精心描画的柔意——不是战场上的凌厉，是一种他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娇。

许长青的呼吸慢了半拍。

白沉香第一个憋不住。

她拿胳膊肘怼了一下叶泠泠，嘴巴张得老大，用口型说了三个字——“看！呆！了！”

叶泠泠用拂尘挡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在抖。

小舞低下头，嘴里还塞着半块蜜饯，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嚼都嚼不动了。

阿银最稳。但她端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三倍。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泠泠先动了。她轻咳一声，拂尘一摆，朝门口方向微微欠身。

“师尊，弟子们先告退了。”

白沉香跟上，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经过许长青身边的时候，她飞速瞥了一眼师尊的表情——嘴角抖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小舞和阿银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出了殿门。

门从外面被轻轻带上了。

白沉香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压得很低但压了个寂寞：“大师姐你看到了吗师尊那个表情——”

“闭嘴快走。”叶泠泠的声音。

脚步声远了。

殿内安静下来。

千仞雪站在铜镜前，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道视线从她进入视野的那一刻就钉在她身上，到现在都没移开过。

烫的。

比姻缘锁心佩贴着锁骨的温度还烫。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咚，砸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嗡嗡响。

说点什么。千仞雪，你得说点什么。

你不能就这么杵着被他看。你是道韵天使尊，你得体面。

她转过身。

金色的瞳孔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还在看她。

那种看法让她头皮发麻——

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坍缩到了她一个人身上，眼底的光亮得不像话，嘴唇微微张着，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半点都看不见了。

千仞雪的脸颊烧得能把那碟蜜饯烤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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